接下來三天,宋玉陪著宋朝歌‘上山下海’,宋良則領著譚江燕到處閑逛。
前者盯著父親不斷作死,后者則給母親購買好吃好喝的。
若不是礙于身份,宋良都想直接掏錢一股腦全塞給譚江燕了。
期間村里的氣氛一片慘淡,宋炳淮特意去村委會了解了一番情況,年三十晚十二名村民去城里檢查,三人確診乙肝。
這一消息無疑是把老村醫給判了‘死刑’,他們一家也在村里待不下去了,每天都有村民上門圍堵。
白天閉門不出,晚上想逃又被盯著。
而老村長仿佛老了十幾歲一般,按照宋炳淮的形容便是,整個人精氣神都沒了。
老村長看到宋炳淮之后,一改往日威嚴的做派,老淚縱橫對宋炳淮說道:
“我們村不幸,但你是幸運的,別管村里怎么說怎么罵,他們心里不好過,你別放在心上。”
顯然他是知曉宋炳淮一家這幾天經常被冷嘲熱諷。
那些不幸的家庭看到有人避免余難,心中很是不平衡,凈說著一些糟心話。
老村長一直重復著自已不盡責、害了村民、死了無顏面對祖宗等話,宋炳淮不知道怎么安慰。
后來才得知,原來村長也讓給老村醫治療過,而且打針的次數也不少。
他沒有去醫院檢查,或許是覺著自已一把年紀,生死看淡的緣故,亦或者是因為哀莫大于心死。
看到村里這副慘狀,宋譚兩家決定一同返回城里。
這個年過得既幸運,又悲傷。
這次返程,兩家沒有分開返回,關喜與盧暖商量著一起,宋炳淮與譚興沒有反對。
兩家的關系隱約有些破冰。
三個孩子坐在木推車上笑著聊天,宋炳淮與譚興交替著推車,關喜與盧暖跟在后面聊著城里的菜價,而宋良則跟在最后面,看著面前的家里人。
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臉上時不時感動,時不時微笑。
盧暖轉頭看向宋良,熱情招呼道:“宋玉爸爸,晚上來家里一起吃飯吧。”
關喜點頭附議:“對啊,你和宋玉又幫我們家修繕房子,又拉了我們一把,我們必須要表示一下的。”
宋良微笑搖搖頭:“不了,讓宋玉跟著去吃吧,我回到城里就要去火車站了,出來時間太久,家里人該著急了。”
聽到這話,宋炳淮與譚興都轉頭看過來。
宋良扯了個謊:“副市長的事,市里讓我盡快給答復,我也要回去溝通好工作上的事情了。
這幾天感謝招待,謝謝你們。”
宋玉沒有回頭,但身形松弛,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單看背影便很有朝氣。
譚興詢問道:“你是打算當這個領導了?”
宋良微笑點頭:“對,家里人都想讓我當,我也想試試。”
說完看向宋玉的背影,別有用心道:“就算我做得不好,我哥也會給我出主意,幫我兜底的。”
宋炳淮詫異:“你哥也是大領導?”
宋良搖頭:“我哥不是大領導,但他比大領導還要厲害。
畢竟血濃于水嘛,我的事就是他的事,要是他不管我的話,那就真的不是人了。”
宋玉聽到這話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這狗東西,臨走之前還要惡心自已。
關喜無奈道:“那太可惜了,剛回來你就要走了。”
盧暖:“你當了副市長之后,工作肯定會很忙,我們下次想請客招待你,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此時宋玉忽然回到,率直笑道:
“爸,咱們去城里照相館,大家伙一起拍張合照吧?”
宋良眼睛一亮,立即附和。
宋炳淮與譚興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關喜扭捏道:“這灰頭土臉的,忽然要拍照。。。這。。。
我還從來沒拍過照呢。。。”
宋炳淮‘勸說’道:“那剛好,要以后我們忽然有個三長兩短,朝歌還能給我們弄張遺照出來。”
眾人:。。。
來到照相館,宋良進去提出需求后,招呼著長輩們落座。
四張桌子都讓給四位長輩們,四人得知自已坐著,而宋良站著,都紛紛起身推脫。
幾人爭執不下,最終還是宋玉開口勸道:
“爸爸是大領導,不能自已坐著讓老百姓站著,被別有用心的人看到會做文章的。”
四人聽到這句話,這才‘不情不愿’坐下。
宋朝歌與譚江燕各自坐在自已父親腿上,臉上流露出興奮的笑容。
宋玉站在四位長輩面前,父母的中間,雙手很童真得比著‘耶’。
而宋良則站在所有人身后的中間位置,目光透亮,神情激動,整個人站得筆直,拘謹得很。
拍攝完之后,宋良又極其豪橫提出各種需求,與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分別照相。
宋玉亦是如此,同樣與三波人拍了合照。
而就在宋玉與眾人分開合照之時,宋良私下找到老板,讓對方把照片洗刷出來,一式四份,指著宋玉,表示到時候那小孩會來拿。
這要求老板當然樂意,畢竟能多賺錢。
宋良交錢后,站在照相館門口,默默掏出香煙點燃,安靜等待著。
過了一會,兩家人和宋玉從照相館內走出來,宋炳淮臉上‘不喜’道:
“宋老弟,你咋先給錢了,這應該讓我們給的!”
幾人也紛紛點頭,露出一絲不好意思。
宋良微笑道:“沒關系的,市里給的津貼還行,順手的事。”
譚興‘不滿’道:“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咱們是不。。。”
宋良微笑打斷:“宋玉在這還需要你們照看呢,不然你們以后多照看些他,別讓他調皮搗蛋。”
盧暖揉著宋玉的頭:“這孩子乖得很,不會調皮搗蛋的。”
關喜笑著點頭:“對啊,我們家小子要是有宋玉一半乖巧,他爸也不至于三天打一頓了。”
宋朝歌不滿:“媽!宋玉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村里的時候他還去供銷社買炮仗,插在牛糞上面炸咧!”
譚江燕聽完后下意識挪動了兩步,遠離宋玉。
后者嘻嘻直笑,沒見絲毫不好意思。
宋良笑著對父親詢問:“那你有沒有跟著炸牛糞?”
宋朝歌囂張仰頭:“我炸了兩坨!”
眾人哈哈大笑,譚江燕又挪遠了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