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原空的求饒聲在寂靜的后山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罪孽深重,死亡于他而言,不過是最輕的懲罰。
宮田雖然已經化作邪靈,殺戮是她的邪靈本性,但她的善良始終占據上風,保持了原本的理智。
因此,宮田沒有選擇用殘忍的折磨終結奈良原空的性命,而是給了他一個痛快的死法。
當奈良原空的身影徹底消散在虛空中,宮田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淚水。
那淚水里,不知裹挾著多少悔恨與痛苦,澆透了她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
“殺了我吧。”宮田的語氣平靜,等待自己的懲罰。
江源沉默片刻,選擇尊重她的意愿。
他非常清楚,如果強行讓宮田活下去,那對她而言就是折磨,每分每秒都將成為難以忍受的煎熬。
所以,江源會如她所愿。
只是......
“赴死之前,也要讓自己體面一點。”江源緩緩伸出食指,觸碰宮田的眉心。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淺紫色的心靈力量在指尖悄然綻放,柔和的光芒如同薄霧般彌漫開來。
在這溫暖的光暈中,宮田的邪靈形態漸漸褪去,重新變回了初見時的模樣。
一襲樸素的長裙,還有那令人難忘的甜美微笑,仿佛她還活在人世。
“謝謝。”宮田抬起頭,與江源四目相對,輕輕道。
“不用謝,睡個好覺。”江源輕聲回應。
心靈力量再次涌動,光芒大盛。
宮田緩緩閉上雙眼,神情平靜而安詳。
她的身體化作無數粉色花瓣,在夜風中輕盈飛舞,朝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飄去......
“晚安。”
江源望著那漫天飛舞的花瓣,低聲呢喃。
夜色漸深,唯余月光灑落。
收拾心情,江源進入到那座破舊的舊寺廟中。
堂內正中央,布滿灰塵的木魚靜靜放在那里。
這就是霸下的伴生器皿了。
被器皿認可的人,可以成為霸下的圖騰守護者。
江源收起木魚,閃身回到了自己的閆明寺。
…………
次日,蒙蒙亮的時候。
閆明寺內略微有些聲響,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僧侶們正在布置著法場。
再過一天,所有僧侶將會舉行一場法事。
事實上,這場法事的幕后策劃者是已經死去的奈良原空,他要借助法事,將所有污蔑他的僧侶殺死。
隊友們還在房間里舒舒服服的睡大覺。
江源卻是早早起床,來到了法事舉行地。
“不要靠近法場重地。”一個年長的僧侶攔住了他。
江源看了他一眼:“你認識宮田嗎?”
僧侶瞳孔一縮,顯然是不想提起這件事,語氣嚴肅道:“馬上離開此地,不然我就要喊人把你驅逐出滿英山了。”
主持僧侶信雨就在不遠處指揮布置法場,見到江源在和僧侶對峙著什么,走了過來:
“宇斗,發生什么了?”
“他想硬闖法場,我正在勸離。”宇斗張嘴就來。
江源沒有鳥他,而是對信雨問著同樣的話:“你認識宮田嗎?”
信雨微微一愣,問道:“你從哪里得知這個名字的?”
“你別管我從哪知道的,我就問你認不認識?”江源不耐煩道。
這些僧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昨天晚上他就進入到木魚的器皿空間了,重溫了宮田和奈良原空的記憶畫面。
這些僧侶一開始確實是誤會了宮田,可后來宮田一死,他們不但沒有愧疚,還直接蓋棺定論,徹底讓宮田背上了黑鍋,遭到許多人的唾罵。
事實上他們已經知道是僧侶七海在與女人私通,可為了讓閆明寺的香火持續下去,他們幫助七海隱瞞了下來。
很多僧侶還在暗地里大罵宮田。
宮田出于好心,經常為閆明寺送藥,結果卻淪為這樣的下場。
想想就讓人覺得一陣惡寒。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現在請你馬上離開法場,不然我們會把你和你的朋友全部驅趕出滿英山!”主持信雨厲聲喝道。
他的聲音把周圍了僧侶全都吸引了過來,紛紛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江源。
“寺廟的沒落是有原因的,你們這些社會敗類!”江源冷冷說道。
僧侶聞言憤怒不已,主持信雨眼睛一瞇:“把他和他的朋友全部抓起來,打一頓之后都丟到山下!”
江源冷笑一聲。
僧侶們就要沖上來,卻驚恐的看到一只巨手從江源身后伸出來。
“好痛~~!!!”
“好痛~~好餓啊~~!!!!”
凄厲的嘶吼如同生銹的齒輪碾過耳膜,眾人只覺太陽穴突突跳動,仿佛有無數鋼針在腦髓里攪動。
黑霧翻涌間,鬼物的全貌逐漸顯現。
龐大的軀體上嵌滿扭曲的人臉,每張面孔都凝固在極致痛苦的表情中,血淚順著半透明的皮膚緩緩流淌。
數十條手臂從軀體里暴突而出,像貪婪的章魚觸手般瘋狂抓撓著空氣。
“鬼!是惡鬼!”
“惡鬼索命來了,不要殺我!”
身為普通人的僧侶哪見面這么恐怖的一幕,頓時被嚇的失了神。
“吃了他們。”江源冷冷道。
得到命令的扭曲鬼物仰天長嘯,聲波震得周圍房屋瓦片簌簌墜落。
它猛然撲向人群,那些泛著幽藍光芒的手臂如靈蛇般纏住僧侶,掌心裂開布滿利齒的巨口。
被抓住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縷縷魂魄就被生生拽出軀體,在空中扭曲掙扎著被吞入鬼物血盆大口。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鮮血,卻比任何血腥場面都令人毛骨悚然!
等到所有僧侶的靈魂被吞噬一空,扭曲鬼物竟是瘋狂的朝山下跑去,想要繼續吞噬城鎮里的靈魂。
江源見狀用念控將其攝回,把求饒的扭曲鬼物撕成好幾塊,然后又揉雜到一起。
連續重復幾次后,它終于安靜了下去。
江源將它丟回亡靈空間,而后回到寺內,叫起莫凡等人,啟程東京。
等他們走后,過了幾天才有人發現閆明寺的僧侶都死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許多人見到他們痛苦卻又沒有任何傷口的軀體,惡鬼索命的猜測瞬間散布開來。
江源等人的行蹤也沒有人知道,甚至都沒人親眼見到他們到閆明寺。
最后,閆明寺的事件不了了之。
而閆明寺所在的滿英山,因為惡鬼索命的傳聞,無人再敢踏足,就此荒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