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劍閣,天門峰頂。
云海翻涌,一如往昔。
但今日,這座象征著天衍皇朝武道圣地的山峰,卻迎來了一批身份尊貴到極點的客人。
天衍皇朝本土的四位天人,除了坐鎮皇宮的那位,其余三人盡皆在場。
周邊兩個國家的天人強者,也不遠萬里,風塵仆仆地趕來。
清龍、廣寧、水川這三位天源國的天人,赫然也在其中。
昨日還打生打死,今日卻不得不放下敵意,共同坐在這里。
九位天人強者,齊聚浩川天人所在的石殿之內。
他們九人,代表著這方世界武道的最巔峰。
平日里任何一人出世,都足以引動天下風云。
而此刻,他們卻像是一群心中充滿困惑與不安的學生,齊齊將目光投向主座的浩川天人。
他們,都是為寧陽而來。
那座孤島,此刻已成為天下禁地。
寧陽那隔空六里,一劍敗三位天人的驚天手筆,徹底鎮住所有人,再無人敢去輕易打擾。
既然無法從當事人那里得到答案,他們便只能來到寧陽修行成天人的天門劍閣,希望能從浩川天人的口中,得到一些線索。
“浩川兄?!币晃簧砼卖牡睦仙氏乳_口,聲音洪亮如鐘,“寧陽殿下,當真是在沖擊……天人之上的境界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八道目光,灼灼地盯著浩川。
浩川天人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寧陽離開劍閣之時,確實是抱著勘破前路,沖擊更高境界的念頭。”
“具體是什么情況,現在我也不清楚?!?/p>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浩川的親口證實,眾人心中依舊是震撼無比。
“不過……”浩川頓了頓,目光轉向清龍天人,問出了他,也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天源國那座孤島之上,究竟有什么奇特之處?”
“竟能引得寧陽停留,甚至不惜與整個天源國為敵,也要將其占據?”
被點到名的清龍天人,老臉一紅,神情有些尷尬。
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說來慚愧,那座島,我等也曾仔細探查過?!?/p>
“島上并無任何天材地寶,也無上古遺跡,唯一有些奇特的,便是島中心的那片小湖?!?/p>
“那湖水不知為何,異常平靜,而且在某個特定的時刻,被陽光照射,會反射出耀眼的金光?!?/p>
“當初我等,便是被那金光所吸引,以為有異寶出世。”
清龍天人的內心,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
在寧陽到來之前,他們幾乎把那片小湖的湖底都給刮地三尺,結果除了一些淤泥和石塊,當真是什么都沒有發現。
“只是一片會反光的湖?”有位天人眉頭緊鎖,顯然不信,“若真如此,寧陽為何要占據那里?難道他看不出那只是尋常的光影變化?”
清龍天人被問得啞口無言,他也想不明白。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一群站在武道巔峰的天人,絞盡腦汁,也想不通寧陽的動機。
最終,還是浩川天人長嘆一聲,打破了寂靜。
“或許……那片湖,在寧陽眼中,與在我等眼中,看到的并非是同一種景象吧?!?/p>
“他既然選擇在那里悟道,想必是心有所悟。”
“我等,還是靜觀其變吧,看看接下來,那座島上,還會有什么動靜。”
眾人聞言,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九位天人,代表著此世武道的九,而寧陽,卻仿佛成了那九外之一。
一個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變數。
一個有望成為超脫之十的存在。
面對這樣的變數,他們除了等待,別無他法。
……
島上,湖邊。
又是數月過去。
在某個旭日中天的午后,寧陽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口濁氣。
那口氣息,綿長悠遠,在空中拉出一條白線,久久不散。
他成功了。
歷時數月,他終于將體內所有的主要竅穴,都構建出獨立的小循環。
此刻,他的身體內部,就如同一個微縮的星系。
周天大循環是整個星系,而那數百個自成循環的竅穴,便是在星系中運轉的星辰。
它們彼此呼應,互相引動,形成前所未有的、完美而和諧的共鳴。
寧陽能感覺到,自己與這方天地的聯系,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吸收,天地間游離的真氣,便會源源不斷地,通過那數百個竅穴,主動匯入他的體內。
從力量的層級上來說,他已經遠遠超越傳統的天人之境。
但是……
寧陽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還差一點意思。
這種感覺很玄妙,他感覺自己仿佛已經推開了一扇門,看到了門后的風光。
但身體卻依舊被門檻絆住,無法真正地邁過去。
那數百個小循環,雖然已經構建成功,但運轉之間,總帶著一絲刻意與勉強。
沒有達到他想象中那種與天地大道完全契合、如呼吸般自然的境界。
究竟是差了什么?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
正午的陽光,以一個完美的角度,灑落在那片平靜的湖面上。
嗡!
湖水仿佛被點燃。
剎那間,迸發出萬丈金光,沖天而起,將整座島嶼都染成璀璨的金色。
寧陽的目光,落在那片金光之上。
看著那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金色光芒。
他的心中,猛地劃過一道閃電。
心劍通明!
他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自己差的是什么了。
他差的,不是氣,不是力量,而是法。
他的修行根基,是納萬千劍法于一身,他的劍意,是包羅萬象。
他的真氣修行之路,也是模仿那種方式,構建數百個小循環。
這種法,足夠強大,足夠廣博。
但也因此,失之于雜,不夠純粹。
就像這湖面的金光,它之所以璀璨,是因為它只反射了陽光中最純粹的一種顏色。
而自己的法,就像是一道駁雜的光芒,看似包含所有,卻無法將任何一種力量,發揮到極致。
在天人境界,納萬千劍法并沒有問題。
但現在,要想盡快提升修為。
他需要做的,不是繼續增加力量,而是要將自己這一身駁雜的法,進行提純、改良、融合,最終化作一道最適合他的法。
然后,再尋求更多的數量。
就在寧陽心中豁然開朗,準備開始新的修行時。
略帶急切與惶恐的氣息,從遠處飛快地接近,最終落在了島嶼的邊緣。
來人不敢深入,只是在岸邊,恭敬地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的期盼。
“漆憶香,斗膽求見寧陽天人!懇請天人慈悲,為我指點迷津,點明前路!”
來者,正是天門劍閣那個壽元將近的漆憶香。
她終究還是不甘心,冒著惹怒寧陽的風險,獨自一人找來了。
寧陽的目光,穿過遙遠的距離,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到了她那所剩無幾的生機,也看到了她那因為常年修煉寒冰功法,而導致體內陰陽失衡,經脈凝滯的根基。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漆憶香的耳中。
“極陰,非生機斷絕,乃陽氣內斂?!?/p>
“你之困,不在前路無門,而在畫地為牢?!?/p>
“棄劍,觀日出,或有一線生機?!?/p>
漆憶香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住了。
棄劍?
觀日出?
她一生修劍,以寒冰劍意為本,早已人劍合一。
讓她棄劍,不就等于廢了她一身的修為嗎?
但……寧陽那句話,卻又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長久以來的迷霧。
陽氣內斂。
畫地為牢。
她猛然間明白了什么,臉上露出狂喜與頓悟交織的神情,對著島嶼中心的方向,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
“多謝天人指點!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叩完頭,她站起身,心中的激動難以平復。
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再次開口問道:“敢問天人,您是否已經,踏入天人之上的境界?”
湖邊,寧陽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金色的湖水,語氣平靜地回答。
“半步之遙?!?/p>
四個字,輕描淡寫。
漆憶香卻如聞天音,神情愈發恭敬。
她再次深深一拜,然后轉身,毫不猶豫地消失在天際。
不久之后。
足以讓整個天下震動的消息,從天門劍閣傳出。
天衍皇朝九皇子寧陽,已入……
半步超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