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陽感受到北季川的目光,心生疑惑。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靈茶,然后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季川兄,似乎有話想問?”
北季川的性格向來直接,見寧陽開口,他也不再遲疑,沉聲問道:“寧兄,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做到什么?”
“修復你那破碎的先天氣?!?/p>
北季川的目光平和,卻緊緊鎖定著寧陽:“而且,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里,從無法修行的凡人,成為能夠斬殺葉云軒的高手。”
自從寧陽在聽濤山莊一劍斬殺葉云軒后,關于他的各種消息便在皇城中流傳開來。
其中最令人津津樂道,也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便是他那堪稱神跡般的崛起速度。
一個月前,還是太素齋山門下一個連先天氣都沒有的廢人。
一個月后,卻成了太素齋的真傳弟子,實力深不可測,可以秒殺七十多顆星點的葉云軒。
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
北季川身為古北世家的人,自然對此充滿探究的欲望。
面對北季川那探究的目光,寧陽臉上露出淡然笑容。
他看著北季川,緩緩說道“就像我剛加入太素齋,就能成為真傳弟子一樣。”
“是個秘密。”
這個回答,顯然無法讓北季川滿意。
北季川眉頭依舊平和,反駁道:“可你那時候,只是一個凡人?!?/p>
“凡人,不該有秘密?!?/p>
“凡人也能有秘密?!睂庩柕男θ莶蛔儯氨毙殖錾砉疟笔兰掖说软敿鈩萘?,自幼便是天之驕子,不清楚凡人的世界,倒也正常。”
“不,我當過普通人?!北奔敬ǖ难凵裰校髀冻鰪碗s的回憶之色,“我知道,凡人在修行者面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秘密可言?!?/p>
“凡人心里在想什么,修為高深的修士,一眼便能看穿?!?/p>
寧陽臉上的笑容依舊。
所以,我才好奇。
你北季川,當年是如何繞過那群可以輕易看穿凡人內心的修士的探查,鳩占鵲巢,利用那信物在古北世家成功認祖歸宗的?
但,他沒有再真正出口追問。
現在才第二次見面,就去探究對方最核心的私密,很容易打草驚蛇。
就算現在揭露北季川的假冒身份,如果不能順藤摸瓜,揪出他背后那個真正的主使。
那也毫無意義,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他要的不是淺顯的報仇。
寧陽移開目光,投向不遠處那些正在吟詩作對,比拼文采的年輕才俊們,不再言語。
……
與此同時,聽風崖山腳下。
匡林面沉如水地趕到了那片被染紅的梅林。
他看著那幾個垂頭喪氣,渾身通紅,狼狽不堪的同門弟子,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反而充滿毫不掩飾的怒火與不悅。
“廢物!”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幾人的心中。
“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反而被人如此戲耍,丹云書院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顯得很是無情,罵了幾句后,才不耐煩地一揮袖袍。
凝水咒使出,化作一道道水流,將那幾個弟子從頭到腳沖刷了一遍。
那頑固的紅色,在匡林深厚的靈力面前,被輕易洗去。
幾名弟子不敢多言,連忙運轉靈力,將濕透的衣物烘干。
白予懷畏懼地躲在人群的最后面,低著頭,跟在匡林身后,一同向著山頂的宴會主地走去。
在路過某個無人注意的山崖拐角時,他腳步一頓,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脫離隊伍,消失在密林之中。
沒人在意,也沒人發現跟蹤。
白予懷來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山崖邊,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恭敬地單膝跪下。
“大人?!?/p>
隨著他的話音,他面前的空氣開始扭曲。
一道頭戴猙獰鬼面具,周身被黑霧籠罩的身影,緩緩浮現。
“大人,計劃成功了?!卑子钁训椭^匯報道,“經過此事,書院的那群家伙,對寧陽的仇恨與厭惡,已經達到了頂點?!?/p>
“嗯?!?/p>
面具人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冰冷。
“你,可以離開了?!?/p>
然而,白予懷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問道:“大人……您看,我現在的修為實在太差,剛才……剛才差點就被寧陽直接弄死了。”
“您能不能……再賜予我一些丹藥,讓我先有著自保之力?”
面具人緩緩轉過頭。
那鬼面具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死了,我自會攝你魂魄,讓你再活過來?!彼穆曇魺o情到極點,“現在,你的任務就是潛伏,強行增加修為,極有可能暴露身份。
“滾吧?!?/p>
冰冷的殺意,籠罩白予懷。
他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連忙磕了個頭,倉皇地退下。
……
宴會主地,樓閣之內。
抵達的宴客越來越多,但卻沒人坐在寧陽和北季川的旁邊。
原因既有對古北世家的畏懼,也有對寧陽的害怕。
畢竟,一言不合便殺人。
寧陽現在已經只有兇名在外了。
就在寧陽與北季川各自沉默,氣氛微妙時,一陣香風襲來。
身穿淡藍色宮裝,身姿婀娜的宋惜,蓮步輕移,徑直來到寧陽附近。
這次沒有其他人簇擁,就她獨自一人。
宋惜在眾目睽睽下,竟是毫不避諱地,在寧陽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一左一右。
寧陽被北季川和宋惜,夾在了中間。
寧陽轉頭看向她,問道:“宋姑娘來這里,是有事嗎?”
宋惜托著香腮,美目笑成月牙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寧陽和北季川,笑道:“來這里方便看戲呀。”
“坐得近,才能看得更細致,更暢快。”
“哦?”寧陽眉毛一挑,“你知道,接下來是什么戲?”
“不知道?!彼蜗дA苏Q郏θ萁器?,“但我知道,有你在的地方,肯定會有場好戲?!?/p>
寧陽聞言,卻沒有再回答她。
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落在面前。
某個身穿丹云書院學子服的弟子,正臉色鐵青地站在他的桌前,雙拳緊握,用壓抑著滔天怒火的眼神,死死地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