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酒樓的窗口,祝濤的幕僚看得心驚肉跳,低聲對祝濤說道:“殿下,那寧陽……未免也太張狂了。”
“打了人還不跑?難道真不怕城衛軍的制裁嗎?”
祝濤雙眼微瞇,死死地盯著街道中央那道孤高的身影,腦中飛速盤算。
寧陽不是蠢人。
他這么做,必有依仗。
但……究竟是什么?
祝濤正思索間,眼角余光瞥見一道身影從對面的酒樓中走出,徑直朝著宮門方向行去。
正是他的好大哥,祝俞。
祝濤冷笑一聲,不再猶豫。
他直接從二樓的窗口躍出,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街道上,幾步便趕上了祝俞。
祝濤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看來皇兄的手段也沒那么厲害嘛,連咱們那位病秧子四弟,都可以在皇兄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獲取父王的信任。”
“二弟你也差不多。”祝俞腳步未停,目不斜視,“自己的幕僚都看不住,轉眼就成了別人的座上賓。”
“若是手頭緊,發不出俸祿,可以來找本皇子,本皇子借你一些。”
這無疑是在諷刺花吟風的背叛。
祝濤臉色一僵,隨即反唇相譏:“我的聽濤商會,生意遍布整個七寶皇朝,還不至于缺那點小錢。”
“倒是大哥的進寶商會,聽說三天兩頭就被人劫掠,損失慘重啊。”
祝俞神情自若,絲毫不為所動:“商場如戰場,有得便有失,這很正常。”
“倒是二弟你的麾下,似乎很久沒有招攬到像樣的新人,怕是已經青黃不接了吧?”
兩人唇槍舌劍,不緊不慢地朝著寧陽所在的方向走去。
但他們心中都充滿了同樣的疑惑。
怎么回事?
鬧出那么大的動靜,皇宮里的禁軍為何還沒出來?
按理說,宮門前發生如此惡劣的斗毆事件,守衛宮城的禁軍應該第一時間就沖出來制止并拿人。
現在禁軍不出來抓寧陽,他們怎么和寧陽打好關系?
好在,就在兩人即將抵達寧陽身邊時,整齊而沉重的甲胄摩擦聲由遠及近。
一隊身著制式鎧甲,手持長戈的城衛軍,終于姍姍來遲。
地上躺著的那群家伙,見到城衛軍,頓時如同見到救星,一個個掙扎著爬起來,指著寧陽哭訴。
“就是他!就是這個寧陽,無故毆打我等,藐視皇城禁令!”
“你們為我們做主啊!將那狂徒就地正法!”
為首的城衛軍小隊長,皺著眉頭看了眼滿地狼藉的眾人,又將目光投向氣定神閑的寧陽,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好惹。
他大步走到寧陽面前,剛準備按照流程開口盤問。
然而,寧陽直接從懷中取出那塊腰牌,在那小隊長的眼前晃了晃。
小隊長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凝重變為驚駭,再從驚駭變為極致的恭敬與惶恐。
他想也不想地單膝跪地,緊接著,他身后所有的城衛軍,也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參見……參見大人!”
小隊長的聲音都在顫抖。
七寶令。
那可是見令如見陛下的信物。
整個皇朝,擁有此令的人,也絕不超過一手之數。
這一下,不僅是地上那群靈棋道的家伙,就連剛剛走到近前的祝俞和祝濤,都徹底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父王竟然會將七寶令,賜給剛剛來到皇城沒幾天的外人!
難怪……難怪寧陽敢在皇城當街打斗。
難怪他打了人之后,還敢如此有恃無恐地站在原地。
擁有七寶令,意味著在皇朝內,只要不犯下謀逆叛國的大罪,其余小事,皆可被赦免。
地上那群靈棋道的弟子,此刻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這頓打,算是白挨了。
不僅白挨了,還把臉面丟得一干二凈。
他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甚至不敢再看寧陽一眼,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鉆入人群,狼狽離去。
寧陽收回腰牌,將目光轉向祝俞和祝濤。
他看著兩位面色復雜的皇子,平靜地開口道:“我與祝宇殿下的交易已經完成。”
“從今往后,不會再參與你們之間的儲君之爭。”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
轉身,干脆利落地離開。
消息,則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皇城的大小勢力。
……
客棧。
寧陽回到自己的房間,盤膝而坐,準備繼續修行。
然而,他剛剛入定沒多久,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寧陽睜開眼,眉頭微挑。
他起身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男子。
男子面容俊秀,氣質溫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修為深藏不露,但寧陽能感覺到,此人很強。
“有事?”
寧陽問道。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對著寧陽自我介紹道:“我叫懷喬楓,算起來,應該是你的大師兄。”
大師兄?
寧陽反應過來。
青憂,確實收過兩個真傳弟子。
一個是他。
另一個,便是眼前這位懷喬楓了。
“原來是大師兄。”寧陽側身讓他進來,“不知師兄找我,有何要事?”
懷喬楓走進房間,環顧一周,才笑著說道:“沒什么大事,只是聽聞師弟在皇城聲名鵲起,鬧出不小的動靜,特來瞧瞧。”
他頓了頓,問道:“師尊她老人家,怎么沒與你一同前來?按理說,你這般為她老人家長臉,她應該很高興才對。”
寧陽回答道:“師尊她老人家,應該還以為我尚在皇城外游歷,并未抵達。”
懷喬楓先是一愣,隨即也失笑起來,點了點頭,用一種陳述的語氣說道:“所以,師弟你是單獨行動。”
“而師尊還是打算卡著萬元盛會開始的最后時限,再姍姍來遲?”
顯然,懷喬楓對自己那位師尊的“懶”,也是深有體會。
“正是如此。”
寧陽答道。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懷喬楓站起身,似乎真的只是順路過來看看。
“我只是路過七寶城,準備離開皇朝,去外界游歷一番。”
“既然師尊未到,那便勞煩師弟,代我向她老人家問聲好,然后解釋我的行蹤。”
“師兄客氣了。”
寧陽點頭應下。
懷喬楓不再多言,對寧陽拱手,便轉身飄然離去。
來得突然,走得也瀟灑。
寧陽關上門,若有所思。
……
與此同時。
皇城某座不起眼的小院內。
白予懷恭敬地站在下方,而在主位上,坐著那個戴著鬼臉面具的神秘人。
“寧陽手持七寶令,行事再無顧忌。”
“但他到目前為止,所展露出的,依舊只是那蠻橫的靈力。”鬼面具人聲音沙啞地說道,“你的進度,太慢了。”
“我需要知道他真正的底牌,他的功法,他的劍技。”
“你,得再努把力了。”
白予懷低下頭,眼中閃過精光,沉聲道:“大人放心,屬下已有計劃。”
他將自己的計劃,簡要地敘述了一遍。
聽完后,鬼面具人沉默片刻,似乎是在評估計劃的可行性。
“可。”
一個字落下。
鬼面具人的身影便如同青煙般,憑空消散。
白予懷直起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轉身,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