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臺上,煙塵未散。
不等寧陽站穩身形,孔從周已然再次暴喝一聲,搶先出手。
他深知寧陽速度詭異,絕不能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天羅地網!”
孔從周手中寶刀狂舞,刀勢一改先前的沉重,變得迅疾而綿密。
剎那間,成百上千道凌厲的刀氣縱橫交錯,從四面八方朝著寧陽籠罩而去。
這張刀網不僅封死了地面上所有閃避的空間,就連半空中也布滿了無形的刀氣亂流。
寧陽想要躲過這一擊,要么硬接,要么施展土遁之術躲入地下。
他不可能逃得太遠。
因為踏出腳下直徑三百丈的圓形比武區域,就代表著認輸。
孔從周雖然勇猛,但并不擅長這等精密的謀算。
那鋪天蓋地的攻擊,自然是匡林授意。
盡管匡林心中已經清楚,寧陽很可能并非真正的罪魁禍首,但他依舊希望孔從周能代表丹云書院,贏下這一局。
哪怕手段算不上光明正大,有些勝之不武,但終歸能夠挽回書院的顏面。
……
與此同時,丹云書院的觀禮席上。
某位隨行的中年教習眼神一凝,寬大的袖袍輕輕揮動。
磅礴而溫和的氣息涌向場間,但并非是攔截或影響比試,而是精準地落在規定的圓形區域邊緣,化作半透明的光幕結界,將整個演武臺籠罩其中。
顯然,這位教習很清楚孔從周攻擊的威力,足以波及到周圍的觀眾臺,不得不出手防護。
當然,他也看到寧了陽那驚人的飛天之舉。
所以,這結界,他很識趣的沒有封頂。
見到這幕,場外的觀眾們更是心頭一凜,紛紛向后退去,神情緊張。
看臺上,宋惜饒有興致地托著香腮,眼中異彩連連。
而北季川則是滿臉緊張與關切,手心都攥出了汗。
畢竟,寧陽是受他的邀請才來到這里的。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絕殺之局。
寧陽的臉上,卻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是最霸道的方式。
硬碰硬。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云霄。
七咒月劍悍然出鞘。
妖異的暗紅色劍光,如同蘇醒的血龍,破空而起。
剎那間,演武場上空風云變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有烏云開始攪動,開始匯聚。
劍光所過處,空氣中仿佛有沉悶的雷聲滾滾炸響。
正是寧陽在武道世界悟出的九劫劍典,霸劍篇中的一式。
雷海濤天!
轟隆。
暗紅色的劍光與漫天刀網,在演武場的中心轟然相遇。
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恐怖氣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幸有教習布下的結界,才沒有造成大規模的影響。
光芒散盡,只見七咒月劍以摧枯拉朽之勢,帶著氣浪,余勢不減地直沖孔從周本人而去。
孔從周臉色微變,急忙橫刀于胸前,雄渾的護體刀氣瞬間爆發,才堪堪擋住致命飛劍。
七咒月劍倒飛而回,懸停在身側。
寧陽神情不變,握住劍柄。
身形再動。
沒有煙塵的遮擋,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寧陽的身影在原地留下道淡淡殘影,真身卻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數十丈外的孔從周身側。
“好快!”
無數人發出驚呼。
如此速度,已經遠遠超過剛才那些以速度出名的書院學子。
孔從周雖然速度不及,但戰斗本能卻強得可怕。
在寧陽出現的瞬間,他便已怒吼著揮刀,險之又險地攔下寧陽雷霆萬鈞的一劍。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人耳膜。
孔從周借著反震之力,再次斬出一刀,刀勢威猛,逼得寧陽不得不暫退。
場上的局勢,似乎在這一刻陷入僵局。
一個速度快如鬼魅,攻擊凌厲無匹,卻始終打不破對方那烏龜殼般的防御。
一個防御固若金湯,力量剛猛霸道,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被動挨打。
此時此刻的場景,讓許多人都覺得有些眼熟。
沒錯,和前幾日寧陽與羅瑞云下靈棋時的情景何其相似!
如今再次陷入靈力雄渾程度的比拼。
看誰的底蘊更深,誰能撐得更久,誰就是最后的贏家。
場上刀氣劍氣縱橫激蕩,光影閃爍,轟鳴不斷。
即便是經過教習靈力加持的地面,也被兩人狂暴的攻擊打得面目全非,坑坑洼洼。
……
看臺上。
兩大書院的教習們聚集著,低聲交談著。
“沉天刀訣果然名不虛傳,剛猛至極,同境界中怕是無人能正面匹敵。”
“話雖如此,但他若是只會碎地篇的刀法,終究是落了下乘,破綻太大,怕是還需要再苦練上幾年,方能大成。”
“比起沉天刀法,我倒更在意寧陽的劍法。”有位靈風書院的教習皺眉道,“此劍法霸道絕倫,大開大合,完全不像是太素齋的路數。”
“確實沒見過。”有人附和道,“太素齋劍法大多飄逸靈動,偏向霸道路數的劍法,滿打滿算也就那么八套,沒有一套是寧陽現在使的這種。”
“或許……是太素齋那位青憂長老,在外游歷時新尋得的絕世劍法也說不定。”
在眾人的討論聲中,孔從周的師尊,丹云書院的刀法教習呂佑寧,卻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盯著場中,眉頭越皺越緊。
別人只看到場面的均勢,他卻看到了自己徒弟隱藏的敗象。
寧陽的攻擊看似狂猛,實則每一次出劍,每一次閃避,對靈力的運用都精準到了極致,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他的進攻更是從四面八方,各個匪夷所思的角度襲來。
導致孔從周必須時刻維持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護體刀氣,并且還要高度集中精神,分神尋找寧陽的蹤跡和攻擊的間隙。
長此以往。
就算孔從周的靈力再深厚,也終有被耗盡的一刻。
最重要的是。
他那個暴脾氣的徒弟,此刻怕是已經怒火攻心,失去了平常心。
這一戰,若是孔從周聽他的話,那必然要輸。
確實,正如呂佑寧所想。
此刻的孔從周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憋屈與狂怒。
他自修行以來,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
無論寧陽的攻擊多么強勢,他都有信心能攔下來,可他偏偏就是沒辦法反擊。
那種感覺,就像是力能撼山的猛虎,卻被煩人的蚊子叮得渾身是包,空有力氣卻無處發泄。。
在孔從周看來,被對手以絕對的實力碾壓擊敗,并不可恥。
但像這樣,被一只蚊子慢慢叮死,是他絕對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
他要盡快結束這場戰斗。
至于呂佑寧曾經說的話,他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孔從周猛然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雙目赤紅如血。
他手中的寶刀,刀勢陡然一變,再無半分防御之態,只剩下毀天滅地般的狂暴與沉重。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演武場上空的云層,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開始瘋狂下沉。
堅實的地面,也在這股威壓下開始寸寸下陷。
看著這毀天滅地般的一幕,所有識貨的人,臉上都露出極致的驚訝之色。
有人指著孔從周,說了出來。
“沉天刀法的沉天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