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內,茶香裊裊,人聲正起卻不顯嘈雜。
面對寧陽的詢問,以及宋惜那雙寫滿好奇的眼睛。
北季川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解釋道:“我年少時初到皇城,便時常跟隨家中長輩來此。”
“久而久之,便養成了習慣,每日黃昏,總要來這里坐上片刻,看看窗外的車水馬龍,能讓心靜下來。”
“哦?你小時候不在皇城嗎?”
宋惜立刻抓住話語中的關鍵信息,追問道。
寧陽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杯壁,心中暗道,果然沒有帶錯人。
他能感覺到,北季川對宋惜似乎抱有幾分朦朧的好感。
而宋惜那種大大咧咧,毫無心機的性格,最容易讓人放下防備,問出某些他不好直接開口探尋的事情。
所以,他才會“恰好”提議來這家茶樓。
北季川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追憶之色:“嗯,我小時候,一直生活在招遠府的廣衛城。”
他話音未落,宋惜便像是想起了什么,驚呼道:“廣衛城!那豈不是說……十三年前妖皇入境那次,你也在那里?”
北季川的神色黯淡了幾分,緩緩點頭,聲音低沉了些許:“是的,那場浩劫之后,我便與家人失散,在外流浪了一段時日。”
“后來,我母親兄長找到我,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將我帶回了古北世家,來到了七寶城。”
宋惜聞言,臉上露出同情之色,連忙開口安慰著他,說著一些節哀順變的話。
而寧陽則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精光,心中思緒飛轉。
已經可以完全確定了。
眼前的北季川,定然不是山匪中的某個成員。
因為自己從始至終,都未曾向任何人提及過,自己來自廣衛城。
那么,真相就很明朗了。
有人在暗中幫助眼前的北季川,上演鳩占鵲巢的戲碼。
而且,那個幕后人,很可能沒有真正到過廣衛城。
那么,那個所謂的舅舅,就顯得極為可疑了。
難道是那個舅舅在機緣巧合下,撿到了自己當年遺失的身份玉佩,然后為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找了這樣一個替代品,冒名頂替?
可是,理由是什么?
是圖謀古北世家的家產?還是有更深層次的陰謀?
就在寧陽沉思之際,一旁的宋惜又拋出了一個讓他都覺得十分精準的問題。
“不對啊。”宋惜歪著頭,滿臉疑惑,“我聽說,你的舅舅是古玉金前輩,他可是古脈的中流砥柱。”
“按理說,你的母親也應該是古脈的人,那你為什么反而加入了北家,還姓了北呢?”
北季川的臉上露出苦笑,回答道:“舅舅給我的理由是,我的母親當初是因為脾氣太過火爆,才與家族鬧翻,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最終才在廣衛城定居。”
“所以,他們希望我能靜心養性,磨礪心志,便將我送到了以沉靜穩重著稱的北脈進行修行。”
寧陽聽完這番話,心中的疑惑更甚。
脾氣火爆?
這怎么可能!
在他那模糊而珍貴的記憶里,母親一直是個安靜而平和的人,宛如一汪清泉,溫柔嫻靜。
說她脾氣火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所以,北季川獲得的要么是片段記憶,要么是完全虛假的記憶。
這其中,必然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宋惜見寧陽一直沉默不語,只是單純地喝著茶,還以為他是插不上話,覺得有些孤立了他,便主動將話題引到他身上。
“對了寧陽,你來皇城到底是做什么的啊?看你前幾天的樣子,也不像是專門為了那個群英會而來的。”
寧陽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放下茶杯,平靜地回答:“為了參加兩個月后的萬元盛會。”
“哇哦!”宋惜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可真是太巧了。”
“我可是收了不少好處,答應要參加這次的萬元盛會呢!到時候,說不定我們還能在盛會里碰上!”
與此同時,一旁的北季川也開口說道:“我也要參加,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三人結成同盟,一同行動如何?”
“畢竟,聽說這次萬元盛會允許同時行動,而且最終獎勵是七寶王朝立朝之本的秘境,傳聞其中神妙至極,機緣無數。”
當然,北季川還有個他自己不怎么愿意承認的目的。
“這個主意不錯!”宋惜一拍手,興奮道,“我也聽說了,這次盛會的舉辦地點,是在新發現的廢棄秘境里。”
“里面危機四伏,肯定免不了龍爭虎斗,結盟確實能安全不少!”
寧陽對此自然沒有意見,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三人的結盟。
然而,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氣氛中,寧陽的眼神陡然一凝。
修行者對天地靈氣的感知遠超常人,極難被真正意義上的暗殺。
就比如現在,他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靈氣正在以某種極不正常的方式,向著這座茶樓匯聚。
那是……陣法啟動的征兆。
“小心!”
寧陽口中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
異變陡生。
錚!
一道凄厲的劍吟,毫無征兆地在茶樓內炸響。
緊接著,濃郁如血的劍光,憑空出現,仿佛決堤的黃昏,瞬間涌入茶樓的每個角落,要將所見之物盡數點燃,盡數焚毀。
那劍光的目標,直指寧陽的眉心。
電光火石間,寧陽甚至來不及起身,七咒月劍便已然悍然出鞘。
暗紅色的劍身在他身前劃出完美的圓環,極速環繞,猶如堅不可摧的壁壘。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血色劍光與七咒月劍精準地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寧陽的身形在椅子上微微一晃,成功擋下那致命的一擊。
而對面,那隱藏在光芒背后的偷襲者,發出聲輕微的驚愕。
他似乎完全沒有想到,如此倉促的情景,寧陽不僅能反應過來,手中的那柄劍,更是堅硬到如此地步!
寧陽的目光穿透尚未散盡的光芒,死死鎖定在對面那個氣息陰冷的黑衣人身上,口中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冰冷刺骨。
“第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