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聽濤山莊。
“廢物!一群廢物!”
名貴的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化作滿地碎片。
祝濤面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對著面前戰戰兢兢的幕僚怒聲咆哮:“游威呢?他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從寧陽遇襲的消息傳出時,祝濤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幾乎是立刻就斷定,此事必然與游威脫不了干系。
自從花吟風那個叛徒轉投祝宇門下后,祝濤吃了個大虧,從此行事便變得更加謹慎。
他耗費巨大的代價,時刻監視著他在皇城中所有舉足輕重的成員。
游威作為城衛軍副統領,自然也在那份監視名單之中。
所以,他很清楚。
今日茶樓附近的城衛軍防衛調動,正是出自游威之手。
既然如此,那參與刺殺的,也必然有他一份!
那名幕僚被嚇得渾身哆嗦,顫聲回答:“回殿下,我們的人正在全力搜查。”
“但游威畢竟是第四境的強者,他想要躲藏,我們的人很難找到他。”
“找不到也得找!”祝濤雙目赤紅,狀若瘋虎,“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揪出來!祝宇和祝俞那兩個混蛋,肯定也能查到是游威干的!”
“要是讓他們先找到人,或者拿到什么證據,那盆臟水我們就洗不清了!”
“是,是!”
幕僚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祝濤頹然坐倒在椅子上,眼中滿是陰霾。
他怎么也想不通,游威那個蠢貨,為什么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動寧陽!
以及,游威的背后究竟是誰?
他的勢力里,還有多少其他人的奸細?
……
城衛軍總部。
大統領是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聽完手下的匯報,得知游威是刺殺案的幕后黑手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開啟十方鏡,鎖定游威的氣息!”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達了命令。
十方鏡是城衛軍的重寶,能夠監察整座皇城。
隨著靈力注入,古樸的鏡面上光華流轉。
很快,模糊的畫面浮現出來。
畫面中,有道身影正藏匿于城西廢棄的民宅地窖之中。
正是游威。
“果然還沒出城。”
大統領冷哼一聲,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那座廢棄民宅的上空。
然而,幾乎在他抵達的同一時間。
地窖中,狂暴到極點的氣息轟然爆發。
“自爆?可真狠得下心。”
說完,大統領雙手猛地下壓。
磅礴的靈力如同天幕般籠罩而下,將那股毀滅性的力量死死地壓制在方圓十丈之內。
轟!
沉悶的巨響過后,一切歸于平靜。
大統領緩緩落下,看著那被夷為平地的民宅,臉色難看到極點。
線索,就這么斷了。
成為死無對證的懸案。
畢竟,二皇子終究還是皇子。
沒有確切的證據,自然不能定罪。
皇城的禁制隨之解除。
寧陽也沒有再去追查。
畢竟仔細觀察的前提,是能夠仔細觀察到線索
幾人各自散去。
回到客棧后,寧陽關上房門,盤膝而坐。
他能感覺到,那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依舊如影隨形。
就在這時,微不可見的暗紅色流光,悄無聲息地穿透墻壁,沒入他身前的七咒月劍之中。
嗡。
七咒月劍發出輕微的嗡鳴。
寧陽心念一動,神識沉入劍身。
剎那間,清晰無比的影像,如同親身經歷般,在他的腦海中流淌而過。
無崖咒所化的符咒,脫離茶樓后,鎖定那個黑衣刺客的氣息,不緊不慢地追逐,任憑對方施展何等高明的遁術都無法擺脫。
影像的最后,是在荒蕪的山野中。
那黑衣人絕望地停下,試圖引爆竅穴做最后一搏。
然而,符咒化作長劍,悄無聲息地落下,便終結他所有的生機。
最終,畫面定格在從空中墜落,掛在古樹枝椏上的尸體上。
寧陽緩緩睜開眼睛。
他已經知道了尸體的確切位置。
夜色漸深,沒有告訴任何人,寧陽向著城外掠去。
……
與此同時,皇城中某座不起眼的小院內。
鬼面具人依舊安然地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白予懷跪在他的面前,頭顱低垂,不敢有絲毫異動。
“夜江還沒有回來。”鬼面具人淡淡地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應該是死了。”
白予懷心中一凜,試探著問道:“夜江……便是今日在茶樓襲擊寧陽的那位第三境修士?”
“沒錯。”鬼面具人承認得十分干脆,“而且,當初引誘葉云軒修習魔功,將他引入門的,也正是夜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白予懷身上:“現在,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白予懷心中茫然至極,只能硬著頭皮問道:“屬下愚鈍,請大人明示。”
“夜江在丹云書院的真實身份,是丹云書院武院的執事,名叫章明。”
鬼面具人的聲音變得冰冷:“現在,我需要你去把章明在書院內存在過的痕跡,都銷毀得干干凈凈。”
“什么?”白予懷大驚失色,“章明執事?可……可屬下只是一名第一境的學子,如何能銷毀一名執事的痕跡?”
鬼面具人屈指一彈,漆黑的令牌飛到白予懷面前。
“憑此令牌,你可以聯系并調動所有潛伏在丹云書院的同伴。”
鬼面具人的身影緩緩變淡,最終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句話。
“辦不好,你就去死。”
白予懷顫抖著拿起令牌,按照鬼面具人傳授的方法注入靈力。
很快,他的腦海中便響起了十個斷斷續續的回應。
他嘗試著下達命令,卻發現這十個人,無一例外,全都是和他一樣的第一境學子。
“原來如此。”
白予懷瞬間明白了。
這令牌,只能聯系到與自己同境界的棋子。
估計是為了防止有人越級指揮,也是為了在某條線暴露后,能將損失控制在最小范圍。
白予懷握著令牌,手心滿是冷汗。
讓他調動和他一樣的底層學子,去銷毀執事的痕跡。
這任務無異于癡人說夢。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如何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思索良久,白予懷的眼中閃過陰狠與決絕。
“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喃喃自語,“反正我知道你們的身份,你們卻不知道我是誰。”
“總要有人,去當那只探路的替死鬼……”
計劃,在他心中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