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莊園的密室外。
祝俞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在雨中被迷暈的白予懷早已蘇醒,正像一條忠犬般,焦躁不安地守在門外。
見到祝俞,他立刻湊了上來。
“殿下,事情辦妥了嗎?我們什么時候離開?”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期待與惶恐。
“還要再等些時日。”
祝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中的煩躁讓他語氣不善。
他命令道:“你先回城中去,像往常一樣,不要露出任何馬腳。”
“回城?”白予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連搖頭,“不,殿下,我不回去!”
“寧陽失蹤,書院和城衛軍肯定會懷疑到我頭上的!這里不是可以躲避十方鏡的追蹤嗎?這里最安全!”
“見過你和他一同出城蹤跡的人,都已經被處理干凈了。”
祝俞不耐煩地解釋道:“皇城內勢力錯綜復雜,沒有真憑實據,誰也不敢隨意抓人。”
“你只要表現如常,就不會有事,你的存在,還有用。”
在祝俞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白予懷不敢再反駁,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他懷著無盡的恐懼,悄悄離開了云煙嶺,潛回了皇城。
夜色無比,他輾轉反側,心驚膽戰。
第二天清晨。
他強迫自己換上學子的服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丹云書院的駐地內,做著與往日一般無二的事情。
心中卻在瘋狂祈禱,不要有人來找他。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
……
這一天。
對北季川而言,是從擔憂開始的。
他想到昨日寧陽那番意有所指的囑托,越想越覺得心神不寧。
一大早,他便趕往寧陽下榻的客棧,卻發現房間早已人去樓空,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北季川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火速趕往皇宮,將此事上報給了七寶王。
七寶王聞言,立刻閉上雙眼,催動與七寶令之間的感應。
片刻后,他睜開眼,眉頭緊鎖:“奇怪,我無法感應到他的確切位置,但可以確定,他在城外某處。”
“沒有生命危險,應該是被某種強大的禁制囚禁了起來。”
他喚來大統領,沉聲下令:“立刻去查,寧陽從昨日到今日的所有行跡!任何與他接觸過的人,都不能放過!”
大統領領命而去,但很快便帶回了壞消息。
所有可能見過寧陽出城的人,都消失了,大概率是被人滅口了。
“陛下,能否用十方鏡試一試?”
北季川急切地問道。
“沒用的。”
七寶王搖了搖頭:“連七寶令都無法精準定位,說明對方有隔絕探查的至寶,十方鏡自然也不行。”
“唯一的辦法,就是抓出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幕后主使,只要他落網,自然就能找到寧陽。”
他看向大統領:“加快清剿的速度,給他們壓力!”
大統領領命,匆匆離去。
北季川也告辭離開。
他走在皇城的河邊,心亂如麻。
忽然,寧陽的話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些魔修,似乎對我格外感興趣。”
一個關鍵點瞬間被他抓住。
對寧陽感興趣,也就意味著,那些曾經主動挑釁過寧陽的人,即便不是主謀,也很有可能是幫兇。
第一個跳出來的人是誰?
向澤!
北季川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都山淵弟子下榻的客棧趕去。
抵達客棧,見到北季川,向澤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問道:“不知北公子大駕光臨,有何要事?”
北季川面無表情,假稱是受七寶王之命,前來詢問關于魔修的事情。
“魔修?”向澤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大聲喊冤。
“北公子明鑒!天地良心啊!在那日之前,我若是知道葉云軒是魔修,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與他稱兄道弟啊!”
“我與魔修勢不兩立,我真的不是魔修!”
北季川冷眼看著他夸張的表演,只是平靜地詢問了向澤昨日一整天的詳細行蹤。
在將向澤的回答一一記下后,他立刻去找大統領進行核對。
消息對比的結果顯示,向澤沒有說謊。
線索斷了。
北季川沒有氣餒,他立刻趕往下一個地點。
丹云書院的駐地。
他找到匡林,開門見山地詢問他昨日到今日的所作所為。
匡林雖然疑惑,但還是如實地回答了。
問完話,北季川道了聲謝,便準備告辭。
“等一下。”匡林卻叫住了他,“北兄,你如此行事,是不是……寧陽出事了?”
北季川沉默,沒有回答。
匡林見狀,心中了然。
他嘆了口氣,提供了一個新的線索:“你去問問白予懷吧。”
“那家伙,心性不堅,之前曾被人當槍使過,或許,他會知道些什么。”
“多謝!”
北季川精神一振,問明白予懷的住處后,立刻趕了過去。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時,正在房間里坐立不安的白予懷,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渾身一顫,強迫自己深呼吸,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裝出疑惑的樣子問道:“誰啊?”
“北家,北季川。”
門外傳來北季川沉穩的聲音。
白予懷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么會找上我?
難道……暴露了?
他不敢開門,但也不敢不開。
最終,求生的本能讓他擠出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地拉開了房門。
北季川簡單詢問了幾個關于昨日行蹤的問題。
白予懷早已在心中排演了無數遍,此刻對答如流,撒起謊來天衣無縫。
北季川沒有發現明顯的破綻,只是覺得此人神情過分緊張,不像心虛,反倒像是被嚇破了膽。
他沒有多說,記下后便轉身離開。
看著北季川遠去的背影,白予懷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雙腿一軟,滑坐在地。
冷汗,已經濕透了他的衣衫。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北季川的懷疑,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他立刻收拾細軟,從住處的后門,偷偷溜了出去。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酒樓上,靠窗而坐的宋惜,正百無聊賴地攪動著杯中的茶水。
她恰好將白予懷鬼鬼祟祟離開的一幕盡收眼底,想起剛才北季川才離開,不禁有些疑惑。
她想了想,指尖微動,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波動,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遠去的白予懷身上。
“雖然現在抓魔修抓得厲害,但皇城內依舊禁止私斗,萬一打錯了人,我可不想受罰。”
她喃喃自語,放下茶杯,起身下樓,朝著北季川離去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北季川已經再次抵達了大統領所在的城衛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