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巒深處,某塊巨巖后。
于從寒等四名第三境修士正冷眼旁觀。
那雨水并無奇毒,畢竟當初布下的陣法早已撤去。
如今這般,不過是為了消耗他們的靈力,方便那九個家伙出手。
畢竟,祝俞要的是拖延時間,而非打草驚蛇。
他們四個若是現在就出手,意圖太過明顯,反而會讓他們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選擇傳訊突圍。
很快,那九名第二境的魔修便已殺到近前,二話不說,直接分頭攻向北季川與宋惜。
四人直撲北季川,刀光劍影,法術靈光,瞬間將他淹沒。
北季川神情凝重,山河扇在他手中翻飛,時而化作堅盾抵擋攻擊,時而扇出凌厲罡風逼退敵人。
然而,操控山河扇,他便無法分神兼顧頭頂的雨水,只能不斷催動靈力,在體表形成護體氣,將那些冰冷的雨滴不斷蒸發。
靈力的消耗,在不知不覺中加劇。
與此同時,剩下的五人則將宋惜團團圍住。
在他們看來,宋惜雖然名聲在外,但作為九天宮的弟子,想來應是擅長術法,只要近身纏斗,必然能讓她手忙腳亂。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有名魔修手持利刃,獰笑著從背后刺向宋惜,眼看就要得手。
宋惜卻仿佛背后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只是隨意地向后伸出手。
一聲脆響。
灌注靈力的短刃,竟被她纖細的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那名魔修臉色劇變,想要抽回兵器,卻發現短刃像是被鐵鉗焊死,紋絲不動。
宋惜手指微微用力,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柄品質不凡的短刃,竟被她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什么?體修!”
其余四人見狀,無不大驚失色。
誰能想到,那個看起來嬌滴滴,傳聞中貪財又跋扈的九天宮宋惜,竟然是位肉身強橫到如此地步的體修。
他們立刻改變戰術,迅速拉開距離,各種遠程術法如狂風暴雨般轟向宋惜。
然而,宋惜的速度比他們的法術更快。
她腳尖輕點,身形化作殘影,瞬間從法術的包圍圈中消失。
當她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兩名魔修的身側。
砰!砰!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直接的一拳一腳。
那兩名第二境的修士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已是鮮血狂噴,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遠處的于從寒看著那邊的情況。
“好個宋惜!聲名不顯,唯一的傳言竟是貪財跋扈,現在看來,倒是我們所有人都小瞧她了。”
他感嘆完畢,隨即與其他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不能再等了,出手!”
于從寒當機立斷。
讓宋惜繼續打下去,那九個人恐怕很快就要被她一個人解決掉。
四道第三境的強大氣息轟然爆發,刀光劍氣,撕裂雨幕,直奔戰場。
那九名第二境的魔修見狀,如蒙大赦,立刻抽身飛退。
他們很清楚,接下來的戰斗,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沾染的了。
于從寒的目光,卻在此時鎖定了其中一名退走的魔修,一道神念傳音悄然送出。
“去密室外等著,若是半個時辰內沒有我的消息傳出,就立刻殺了白予懷和寧陽!”
“此乃殿下離開前的密令,不得有誤!”
那名魔修身形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迅速消失在山林深處。
戰場之上,于從寒四人分成兩組。
強大的靈力沖擊瞬間爆發,將兩人各自打飛,撞向不同的方向,防止他們商議對策。
……
皇城中,城衛司。
大統領剛剛收到宋惜那只木鳥傳回的訊息,正準備點齊人馬,親自帶隊前往云煙嶺接應。
就在此時,一股強大的魔氣,猛然從城中某處沖天而起,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城外飛去!
大統領臉色一變,立刻做出決斷。
他對著第三境的副手下令:“你立刻帶領一隊城衛軍,火速前往云煙嶺支援北公子他們!我去追那道魔氣!”
“是!”
命令下達,城衛司精銳盡出。
皇城喧鬧起來。
祝宇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太安靜了!
剛才那股滔天魔氣,幾乎驚動了半個皇城,無數強者都能感覺到。
可祝俞府邸內,那些受邀赴宴的各路天驕,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查看情況。
整個府邸安靜得如同一座死獄。
“不對勁!”
祝宇心中警鈴大作。
他當機立斷,對花吟風道:“花兄,你立刻去城衛司,將這里的情況告知大統領!我去面見父王!”
……
云煙嶺,雨幕下。
北季川從被自己撞出的大坑中緩緩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遙遙望向遠處,能感受到宋惜那邊同樣有兩股強大的第三境氣息在與之對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擔憂。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不再留手,手中的山河扇猛然翻轉,扇面之上,光華流轉,仿佛一片小天地在其中顯現。
下一刻,一桿通體銀光,槍頭綴著一抹白色纓絡的長槍,從扇中乾坤里浮現而出,被他緊緊握在手中。
“槍?”與他對峙的那兩名第三境魔修見狀,皆是一愣,隨即驚訝道,“你北家子弟,居然使槍?”
“莫非……你還會古家的槍法不成?”
北季川沒有回答他們,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長槍,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家主,恕季川今日要破了規矩了。”
他的心中閃過一絲無奈。
古玉金嚴令他不準修習任何古家功法。
但古家的家主卻不忍天賦埋沒,私下將古家至高絕學《真龍槍典》傳授給了他,并與他約定,絕不可在古玉金面前顯露。
但今日,為了寧陽,也為了身陷險境的宋惜。
他只能破例了!
嗡。
長槍在手,北季川整個人的氣勢截然變化。
如果說持扇的他是位儒雅的公子,那此刻持槍的他,便是一尊無堅不摧的戰神。
昂!
長槍刺出,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往無前的霸道。
槍尖所向,空氣炸裂,竟隱隱響起龍吟。
真龍虛影隨槍而出,張牙舞爪地撲向那兩名魔修。
“好強的攻擊!”
兩人神情劇變,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
一人催動飛劍,斬出漫天劍氣,另一人則祭出一尊黑色大印,迎風暴漲,狠狠砸向龍影!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山林,氣浪將周圍的樹木成片地掀飛。
北季川被震得倒飛出數十米,但還未落地。
他便強行穩住身形,身上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比之前更加強盛!
“不好!”兩名魔修同時暗道不妙,“果然是古家的《真龍槍典》!傳說中越戰越勇,這下麻煩了!”
“那桿長槍,恐怕也是件與槍法相輔相成的強大靈器。”
北季川戰意高昂,再度持槍殺來。
那兩名魔修對視一眼,立刻改變了策略。
祝俞的命令是拖延,而不是死戰。
面對此刻戰意正盛,越戰越勇的北季川,硬拼絕非明智之舉。
于是,一人憑借速度不斷騷擾,另一人則在遠處伺機發動攻擊。
兩人配合默契,既能牽制住北季川,又避免與他正面硬撼,完美地執行著拖延時間的指令。
在他們看來,想將此刻的北季川徹底擊敗,難度遠比現在這樣“溜著他”要大得多。
一時間,山林間槍影縱橫,轟鳴不斷。
大片的樹木倒塌,地面上布滿了坑坑洼洼的痕跡。
就在此時,遠方,宋惜墜落的方向,濃郁的,不祥的紅氣,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