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域邊界。
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邊界,而是一片荒蕪死寂的獨立大陸。
傳說在無比久遠的年代,此地曾是上古戰場,世界壁壘在此處被打得最為薄弱。
后來,魔域的無上存在,便在此地設立了貫通兩界的祭壇。
只要通過祭壇,便能與魔域建立聯系,橫渡虛空,抵達那片真正的魔土。
此刻,祝俞的身影,便降臨在這片荒蕪大陸的中央,那座古老而巨大的祭壇上。
他正準備啟動祭壇,與水鏡那頭的魔修建立聯系。
然而,他身前的空間,卻毫無征兆地蕩起漣漪。
蒼老的身影,緩緩從虛空中走出。
來者須發皆白,身穿樸素的皇室常服,面容古井無波,但那雙眼眸,卻仿佛蘊含著星辰宇宙,深邃得令人心悸。
正是七寶王朝沉睡了數千年歲月的老祖宗。
他看著祭壇上那個魔氣滔天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從對方的血脈中,感受到同源的氣息。
“我祝家,竟然出了你這么個厲害的敗類。”
老祖宗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沒有問祝俞為什么要這么做,也沒有興趣知道。
對于他這等存在而言,對錯,只在一念之間。
祝俞墮入魔道,殘害王朝天驕,便已經是死罪。
更何況,他此刻所散發出的,那堪比第七境的恐怖魔威,已經構成對整個王朝,乃至整個人族的巨大威脅。
所以,必須將他攔下,將他湮滅。
老祖宗緩緩抬起右手。
他知道這片邊界大陸上,沒有任何生靈敢于居住。
此擊,沒有任何留手。
他要將這整片大陸,連同祝俞,都世界上徹底抹去。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開始在他掌心匯聚。
整個大陸開始劇烈地顫抖崩解,天空被撕裂,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然而,祝俞的速度,卻比他更快。
在戴上鬼面的那刻起,他便已經預料到了這位老祖宗的出現。
他所有的行動,都是在為這最后的一刻爭取時間。
就在那足以湮滅大陸的攻擊落下的剎那,祝俞已經啟動了祭壇。
漆黑的光柱沖天而起,將他完全籠罩。
他的身影在光柱中迅速變得虛幻,最終,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祭壇成功護住他遁入魔界。
老祖宗的攻擊,終究是落空了。
毀天滅地的力量傾瀉而下,整片邊界大陸,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被撕裂,分解,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大陸消失,無盡的海水瘋狂倒灌,形成巨大無比的漩渦,發出震天的轟鳴。
許久后,海面恢復寧靜,仿佛那片大陸從未存在過一般。
祝俞,以及他所引發的一切風波。
至此,煙消云散。
只留下那道祭壇的存在。
……
云煙嶺,魚池邊。
距離寧陽三人看見那道魔氣流星劃過天際,過去還不到半個時辰。
他們自然不清楚,就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已經發生驚心動魄的追逐與大戰。
北季川率先打破沉默,他看向寧陽,神情凝重地問道:“你覺得,祝俞以后……會回來找你嗎?”
寧陽的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在密室里,祝俞得知他的先天氣并非真正的先天氣后,那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很清楚,祝俞恐怕已經將他,當作了魔修那樣特殊的異類。
對于祝俞那種人而言,自己身上的秘密,或許比單純的仇恨,更具吸引力。
所以,他將來,很有可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再來找上自己。
寧陽心中思緒萬千,但口中只是平靜地說道:“有可能。”
他隱瞞了真正的原因。
北季川見他不想多說,也沒有追問。
因為,就在這時,遠方的天際,已經有數道流光正在飛速返回。
顯然,事情已經結束了。
“我們回皇城吧。”北季川站起身,對寧陽發出邀請,“寧陽兄,接下來我們還要一同參加萬元盛會。”
“這段時間,若不嫌棄,可愿到我北家園林暫住幾日?”
寧陽思索片刻。
經過這次的生死危機,他和北季川之間,已經算得上是有了過命的交情。
對于自己未來的計劃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如此,便叨擾了。”
寧陽點頭同意。
閉目養神的宋惜睜開眼,她伸了個懶腰,說道:“我就不去了,得先回九天宮,把這次的事情稟報師門。”
于是,三人就此分別。
宋惜化作流光,向著九天宮的方向飛去。
而寧陽,則與北季川一起,朝著皇城的方向而去。
……
與此同時,皇城內,早已是暗流洶涌。
隨著那些追擊失敗的長老們回歸,驚天動地的消息,以風暴般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皇城。
大皇子祝俞墮入魔道,屠戮天驕,最終,更是以第七境的恐怖實力,在七寶老祖宗的追擊下,成功逃入了魔域!
每一個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感到深深的震撼與寒意。
聽濤山莊內。
祝宇,第一次踏足了這個他從未涉足過的地方。
兩人相對而坐,氣氛卻不似以往那般針鋒相對。
“你應該,早就看出祝俞有些不對勁了吧?”祝濤為祝宇斟上一杯茶,淡淡地問道。
祝宇端起茶杯,搖了搖頭:“并沒有,我也是今日,才察覺到他的異常。”
祝濤看著他,沒有再追問,顯然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說辭。
他放下茶壺,開門見山地說道:“祝俞逃了,現在,這七寶王朝的未來,便落在你我二人身上。”
“但眼下王朝動蕩,人心惶惶,實在不宜再生事端。”
“我提議,你我二人,暫且休戰。”
“等到萬元盛會結束之后,再憑各自的本事,爭奪那個位置。”
“你,意下如何?”
祝宇聞言,有些意外地看了祝濤一眼。
他思索片刻后,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同意。”
……
北家莊園。
家主北宣良正端坐于主廳,眉頭緊鎖。
他沉聲問道:“季川還是沒有消息嗎?”
“回家主。”一名屬下恭敬地回答,“大皇子府邸內的死者名單已經確認,沒有季川少主。”
“他腰間的神華玉也完好無損,人應當是無礙的。”
北宣良點了點頭,北家的重要人物,都有著與性命相連的神華玉。
玉不碎,則人無恙。
“那他去了何處?”
“根據城衛司傳回的消息,季川少主……似乎是去找那位失蹤的寧陽公子了。”
“寧陽?”
北宣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對于那個行事張狂,剛入皇城便惹是生非,名聲幾乎全是靠殺人打人闖出來的少年,他沒有絲毫好感。
就在這時,有名仆從快步從門外走來,躬身稟報道:“家主,季川少主回來了。”
仆從頓了頓,語氣有些古怪地補充道:“還……還把那位寧陽公子,也一同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