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身形高大,步伐沉穩,正是古玉暉。
他今日天亮,便守在寧陽的客棧外。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寧陽為了完善劍法,必定會再次前來北家。
于是,他也悄然跟了過來。
見到古玉暉,林中的氣氛微微一變。
寧陽與北鈞停下了對練的架勢。
“古前輩?!北扁x率先拱手行禮,神態間帶著幾分尊敬。
北季川也恭敬地喊道:“大舅。”
“古統領。”
寧陽同樣拱手致意。
齊念云也收回停留在北鈞身上的目光,隨著眾人一同,朝著這位威名赫赫的禁軍統領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
古玉暉擺了擺手。
北鈞便問道:“不知前輩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古玉暉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說道:“沒什么大事,只是來看看你們這些小輩。”
說著,他將目光轉向寧陽,語氣鄭重了幾分。
“陛下對寧公子的安危很是掛心,昨日,太素齋的青憂長老還特意傳訊,詢問寧公子的近況?!?/p>
“所以,陛下命我再來確認下,寧公子是否安好,沒有留下什么隱患。”
原來是奉了皇命。
寧陽心中了然,再次拱手道:“有勞古統領掛心,在下一切安好,并無異常。”
“那就好。”古玉暉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對寧陽說道,“寧公子劍道天賦驚人,若是在修行上遇到什么瓶頸,或需要指點的話,隨時可以來我古家尋我?!?/p>
“我雖不精劍道,但些許修行經驗,或許能對你有所幫助?!?/p>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好了,我還要回去向陛下復命,便不久留了。”
他之所以這么說,是心中早已盤算清楚。
古家,同樣也有著神華碑。
以寧陽眼下這股沉迷練劍的心思,在北鈞這里遇到瓶頸后,有極大的可能會主動找上門來。
到那時,自己便可順理成章地將他引到古家的神華碑前,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確認他的真實身份。
他沒有直接邀請寧陽去神華碑,因為現在人多口雜,尤其北季川還在這里。
雖然心中已有九成把握,但北季川畢竟也當了他十幾年的外甥,終究還是有些感情。
在真相徹底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想做得太過決絕。
“多謝古統領,晚輩記下了?!睂庩枒馈?/p>
古玉暉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沉穩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竹林外。
……
插曲過后,寧陽再次沉浸到對劍法的演練中。
接下來的數日,修竹小林,幾乎成了他的第二個家。
在北鈞不厭其煩的喂招與指點下,寧陽對沉淵篇的領悟,一日千里。
終于,在第五天的黃昏。
當寧陽再次出劍時,那道暗紅色的劍光,不再是單純的石沉大海。
在接觸到北鈞靈力劍的瞬間,它如同張開的深淵巨口,將北鈞的劍招連同其中的力量,盡數吞噬。
而后,寧陽的七咒月劍,威勢更甚。
它裹挾著北鈞的力量,以更快的速度,呼嘯著沖向北鈞。
鐺!
這次,北鈞不得不再次出招抵擋,身形微微晃悠。
“好,很好的吞噬化用?!?/p>
北鈞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彩,撫掌贊嘆道。
“多謝前輩連日指點?!睂庩柺談Χⅲ闹型瑯映錆M喜悅。
“行了,今日到此為止,你可把我這把老骨頭累得不輕?!?/p>
北鈞笑著擺了擺手,準備回去休息。
寧陽卻再次開口:“前輩且慢?!?/p>
“還有何事?”
北鈞無奈地看著他。
寧陽認真地說道:“晚輩當初在武比上,曾用出兩種劍法。”
“如今沉淵已有所悟,那霸道至極的第一劍,也想請前輩提出些意見?!?/p>
“你這小子,是想把我榨干不成?”
北鈞聞言,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但看著寧陽那執著的眼神,他心中那份身為教習的愛才之心,又一次被點燃。
罷了,自己此生或許無望收他為徒,但能親手教導劍道奇才,也算是滿足自己內心了。
“也罷,你且施展出來看看?!?/p>
“是!”
寧陽精神一振,劍勢再變。
一劍飛出,霸道凌厲,仿佛春日驚雷,炸響于萬物沉寂之時。
劍鋒上,甚至隱隱有雷電之威纏繞,帶著無與倫比的沖擊力,與北鈞的劍悍然撞在一起。
風聲呼嘯,竹林搖曳,萬千竹葉簌簌飄落。
然而,在這狂暴的對攻中,寧陽的七咒月劍,卻被北鈞一擊撞飛,深深地落在遠處的地面。
“剛猛有余,變化不足?!?/p>
北鈞的聲音響起,開始為他剖析其中關竅,以及可能的完善方向。
寧陽虛心受教,再次開始枯燥而專注的改善。
又是數日過去。
寧陽再次向北鈞請教起他的第三種劍法。
那是風格截然不同,追求極致鋒芒,仿佛能洞穿世間萬物的針尖般的劍法。
北鈞幾乎已經麻木了,無奈地繼續當著他的陪練。
時間,就在這日復一日的練劍中,悄然流逝。
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了。
寧陽目前所能施展出的五種劍法,在北鈞的幫助下,都有著全新的感悟與提升,實力比剛入皇城時,已不可同日而語。
然而,當他嘗試推演完善第六種劍法時,卻遇到了瓶頸。
那是涉及枯木逢春,浴火重生意境的劍法,玄奧無比。
指導他練劍的北鈞,似乎也心有所悟,竟直接宣布要閉關沖境,沒時間再幫寧陽推演完善了。
無奈之下,寧陽只能將主意,打到了那位禁軍統領古玉暉的身上。
盡管他總覺得,那位古統領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
就在寧陽動身,準備前往古家府邸拜訪時。
古家書房內,古玉暉正看著下屬呈上來的最新密報,眉頭緊鎖。
按照他給出的方向,手下的人,已經將寧陽出現的時間線,不斷向前追溯。
目前,最新的線索已經指向五豐城。
從地圖上看,五豐城與他妹妹當年最后落腳的廣衛城,雖然還有些距離,但已經可以連成清晰的路線。
他有預感,真相,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有名屬下快步走入,躬身稟報道:“統領,您讓我們注意的寧陽公子,已經到府外求見。”
古玉暉聞言,眼中精光閃過。
他不動聲色地將桌上的密報收好,沉聲道:“帶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