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瑤心中暗笑,這黃氏的臉果真還同前世一樣,在看到不是沐芳雪后,立刻變了副模樣。
“你是哪個?怎得嫁過來的不是芳雪那丫頭?”老太太黑著臉質(zhì)問道。
“回婆母,我乃是沐家長女,名喚沐春瑤,父母說妹妹還小,便做主讓我來履行與柳家的婚約了。”
沐春瑤此話一是打消掉了柳家認為沐春瑤是看中了王府的權(quán)力和錢財自己想代替妹妹嫁過來的,二是激怒黃氏讓其覺得沐家根本不尊重柳家。
至于沐春瑤自己?在被沐父沐母拋棄的那一刻起,打她心里自己就已經(jīng)不是沐家的人了,起碼不是那二人的女兒了!
俗話說生育之恩,指的是生養(yǎng)教育之恩,光是生下來,不養(yǎng)、不教、不育,又何來恩情一說?
沐春瑤現(xiàn)如今的做法,已經(jīng)是夠仁至義盡了。
黃氏和柳岳石在聽完沐春瑤的話后,果不出所料,勃然大怒起來。
這沐家膽敢欺騙他柳王府,真當(dāng)他這王爺身份是擺設(shè)呢?
“這婚,兒臣不結(jié)了!”柳岳石說罷,便轉(zhuǎn)身離去。
沐春瑤不緊不慢道:“既然是王爺決定,小女也不好說些什么,只是這傳出去,在外人看來王府把婚禮都辦了,結(jié)果因為在乎嫁的是姐姐不是妹妹而悔婚,豈不是丟了柳王府的臉面?我自幼便被父母扔在鄉(xiāng)下,沒臉沒皮的就算了,可柳王府乃是先皇親封的...”
“夠了!石兒你回來!這婚你得結(jié)。”黃氏出言打斷了沐春瑤繼續(xù)說下去。
倘若真是沐春瑤今日也不嫁了,那她那孫兒孫女兒可怎么辦?柳家諸多內(nèi)務(wù)該怎么辦?
黃氏再怎么樣,終究也還是上了年紀,許多事情顧不過來了。
柳岳石雖然對別人脾氣暴,但對于母親黃氏的話,還是不敢違背的;只好皺著眉,又走了回來。
在完成剩余禮節(jié)后,終是到了入洞房的時候了。
前世,沐春瑤還有些許期待,畢竟這柳岳石繼承了其父的模樣,不僅生得人高馬大,相貌也十分英俊;加之又是功臣之后,多少讓人心中期許一二。
而有了上一世教訓(xùn)的沐春瑤,在聽到“新郎新娘入洞房”的字眼后,泛起一陣陣惡心感。
要她和柳岳石有過什么?噫!算了算了。
所幸柳岳石打心里嫌惡沐春瑤,除了新婚這一晚,此后二人再也沒有睡過一間屋子。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柳岳石便起床參加早朝去了。
不過他也就是人到了,心思可從沒放到國事上去;整日就幻想著何時打仗,自己能同先父那樣,帶領(lǐng)將士驍勇善戰(zhàn);然而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仗讓他打。
而他現(xiàn)如今繼承的王爺位子,也是多虧了父母的幫襯。
如此無能還愛擺架子的男人,沐春瑤前世真是鬼迷心竅了才會跟了他那么久。
新娘嫁到婆家的前三日不用干活,如此軟沃的床榻,沐春瑤干脆睡到自然醒。
梳洗完走出屋門,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夫人您醒啦,王爺說為您特意準備了一間屋子,叫奴婢等您醒了帶您過去看看。”
說這話的是柳王府的侍女方芷若,前世她就被柳岳石派給沐春瑤做貼身侍女,今世果然也還是她。
在柳家一眾下人里,唯有方芷若一人是真心服侍她。
方芷若早年受過傷,臉上留下了一條疤痕,這讓許多王權(quán)貴族都不愿收他;唯有當(dāng)時的柳王,也就是柳岳石的父親收留了她。
本來柳岳石還想著怎么找借口把方芷若給遣走,如今沐春瑤嫁過來了,正好把這個“相貌丑陋”的侍女放到沐春瑤身邊惡心她。
然而心胸狹隘的柳岳石怎么也不會想到,沐春瑤非但沒覺著被他惡心到,反而很感激他能把方芷若給自己。
此時的方芷若還并不知道沐春瑤這繼妻并不受寵,在沐春瑤看向她時,趕忙低下頭遮住自己的臉,生怕嚇著沐春瑤,自己再被嫌棄了。
然而沐春瑤只是淡然一笑道:“既然王爺如此好心,那便去看看吧。”
“是!奴婢遵命。”
方芷若在答應(yīng)后,帶著沐春瑤來到了柳岳石“賜予”她的屋子。
看著破舊的屋門、數(shù)年未曾打掃的灰塵,以及數(shù)不清的蜘蛛網(wǎng);方芷若不知所措道:“夫人贖罪,奴婢先前不知道王爺賜給夫人的屋子是這樣的,奴婢,奴婢這就替夫人打掃干凈。”
沐春瑤望著這間熟悉的屋子,想起自己上一世自從進了這里后,就再也沒走出去過,心中難免哀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仔細掃了一眼這別院的布局,頓時眼前一亮。
這間別院位處整個柳王府的西南角,屋子緊挨著外墻,這附近又少有巡邏的侍衛(wèi),日后若是需要偷偷溜出去辦事,豈不是格外方便,還有這院中的泥土地,看似沒有鋪磚瓦顯得臟里臟氣,但這肥沃的土壤剛好可以拿來種些藥草。
沐春瑤生來體質(zhì)就差,若不是三姑婆一直為她調(diào)理,她怕是早就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了。
想到這里,沐春瑤幸喜道:“莫慌莫慌,我又不是那吃人的老虎,況且這屋子以后也是我住,一個人干活總沒有兩個人快,我跟你一起吧。”
聽了沐春瑤這話的方芷若,呆呆地望著沐春瑤,隨后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連忙說:“夫人萬萬不可,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奴婢一人做就好了,夫人身嬌體貴哪能做這些呢。”
“無妨,這些事我本就會做,只要你不告訴王爺,誰人會知道我這夫人跟你一同打掃屋子呢?”
沐春瑤說著就已經(jīng)挽起袖子,從口袋里掏出一手絹系在口鼻上,一副“我準備好了”的姿態(tài)。
在此驚呆的方芷若,慌慌張張道:“夫人放心,奴婢肯定不會多嘴的,奴婢這就去拿工具來。”
說罷,她便快步離去了,沐春瑤知道她這是害怕沐春瑤也不要她。
但實際上,沐春瑤不僅不會趕走她,甚至日后還會重用她。
望著方芷若遠去的背影,沐春瑤叉起腰,活動了下脛骨,會心一笑道:“我的新人生,終于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