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沐春瑤將自己打扮得楚楚動人,她知道這場晚宴并不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這么簡單的事情。
上一世的她,天真地認為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只要收拾干凈就行了,無須打扮;殊不知正是因為她這種想法才讓柳家更加瞧不上她。
沐春瑤故意稍微晚到了一些,柳家眾人看著她精心打扮后的樣子無不詫異萬分。
自視甚高的柳家,怎么也沒想到,沐春瑤這個從鄉(xiāng)下來的“土丫頭”稍微一打扮,居然如此攝人心魄。
恰到好處的淡妝,配上束起的秀發(fā),給人一種干練可靠的感覺;服飾的顏色搭配一看就是經(jīng)過考究的,既不會喧賓奪主,也不會給人一種低廉感。
把柳岳石看得一愣一愣的,把本想質(zhì)問沐春瑤為何晚到的話都給拋到腦后了。
直到那八歲的柳彥博開口,“哼!爹爹娶了這么年輕的女子給我做繼母,我看爹爹定是被這狐貍精迷惑了。”
沐春瑤心中一怒,“這小混蛋,正經(jīng)詩詞不會,這歪門的詞兒是張口就來,居然敢罵她是狐貍精?!”
然而這些話,沐春瑤暫時也只能憋在心里,這場晚宴上每一步棋都至關(guān)重要。
此時若是當眾教訓了柳彥博,他哭鬧起來,柳岳石和黃氏定會認為沐春瑤在欺負他;而她那繼女柳瀟瀟從沐春瑤一進來眼神就跟別人不一樣,對沐春瑤充滿了敵視。
眼下唯一的應對方法便是先扮豬,靜等時機再吃虎。
只見沐春瑤不怒反笑道:“一般說那紅塵女子美艷動人,勾人心魂才會用狐貍精一詞形容,這孩子當真可愛,居然以此形容我這繼母。”
“看吧,狐貍精自己承認了!你若不是生得好看,爹爹怎會娶你進門?”八歲的柳彥博無知地繼續(xù)說著。
殊不知此時飯桌上,柳岳石和黃氏的臉都快要紅到耳根子去了。
沐春瑤剛剛那一番話,先是向柳家的人表明了自己根本不在乎這些不痛不癢的評價,其次還暗諷了柳家對子孫后輩的教育不行,什么亂七八糟的話都能脫口而出。
正當柳彥博還要開口嘟囔什么的時候,柳岳石勃然大怒,拍響飯桌道:“豎子!還不閉嘴吃飯?我花錢為你請的教書先生就是教你如此不重禮節(jié)的?”
柳彥博看著動了怒的父親,害怕得身子直抖。
上一世中沐春瑤為了他的未來,不但沒有選擇袒護他,反而向柳家提出疑問,是不是找的教書先生不太行?
可結(jié)果,換來的是柳家的冷眼,甚至還覺得沐春瑤一個鄉(xiāng)下來的懂什么教育。
這一世沐春瑤直接一把將小小的柳彥博摟在懷里,“王爺息怒,孩子還小不懂事,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學。”
經(jīng)過上一世的經(jīng)驗,沐春瑤知道柳彥博這小子就喜歡縱容他、寵著他的人;至于是不是真心為他的以后著想,對于柳彥博來說根本不重要。
沐春瑤上一世反得“錯”,這一世定不會被同一顆石子絆倒。
柳彥博害怕挨打直接在沐春瑤的懷里撒嬌似的哭了起來,沐春瑤假意安撫著他,做給柳家一副她是真的心疼這繼子的表象。
黃氏雖然瞧不上沐春瑤,但看她如此袒護自己的孫兒,連忙出言制止柳岳石。
“石兒你坐下,彥博年紀還小,說些胡話不至于如此動怒。”
柳岳石瞪著柳彥博,許久才緩緩坐下。
而那在一旁從一開始就一直敵視沐春瑤的柳瀟瀟,在看見沐春瑤如此袒護柳彥博后,心中對她的敵意也是松懈了幾分。
至此,飯局這場棋暫且以沐春瑤小勝一手告一段落。
待到吃完飯,才是真正的好戲。
根據(jù)沐春瑤上一世的記憶,柳彥博吃飯不但喜愛爭搶,而且吃不完的就丟在桌上,實在是浪費糧食。
上一世沐春瑤只是默默地幫他收拾了,而這一世正好借此好好發(fā)揮一番。
在柳彥博放下碗筷準備跑去玩耍時,沐春瑤假裝自己才發(fā)現(xiàn)一樣,驚訝道:“哎呀!彥博,你怎么剩了這么多飯菜啊?是不是廚子做得不合你口味?”
“不是,我只是吃飽了而已。”柳彥博摸著肚子說道。
“既是如此,那你看看你這一桌剩的,每樣你都撿來只吃一口便丟在桌上,小彥博難道不知道糧食來之不易不能隨意浪費么?”
沐春瑤這一招明知故問,打得柳家的臉是“啪啪”作響;此話的意思無非是在說,柳家教子無方,就連最基本的不能浪費糧食的道理都不懂。
剛熄下些怒火的柳岳石,一下子又點燃了起來。
那黃氏此時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本想找機會在這飯桌上一諷沐春瑤的出身,想彰顯柳家的高貴。
可結(jié)果他們不僅連出招的機會都沒有,甚至還讓沐春瑤反過來借著教育柳彥博之名,諷刺了柳王府的風氣。
眼看著柳岳石起身準備動手教訓柳彥博,沐春瑤趕忙將其護在身后。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彥博還小經(jīng)不住您打,您要打就打妾身吧。”
此刻的柳彥博已經(jīng)被沐春瑤的虛情假意徹底迷惑,居然壯起膽子喊道:“爹爹不能打繼母!母親,母親就是被爹爹失手打死的,嗚嗚嗚....”
柳彥博此話一出,沐春瑤心中一笑,看來有關(guān)柳岳石失手打死妻子的事情并非只是謠言了;如此看來只要慢慢收集到證據(jù),遲早有一天能把他送進牢里。
只是為了不引起柳家的懷疑,沐春瑤連忙出言。
“彥博瞎說什么呢?你爹爹可是功臣之后,怎么會做出打死妻子的舉措。”
柳彥博抹著眼淚邊哭邊說道:“我沒撒謊,外面的人都這么說!嗚嗚嗚...”
“你這孩子!家里的話你不聽,去聽外面的流言蜚語作甚?”沐春瑤說著給了柳彥博一巴掌。
擺出一副她不允許任何人詆毀柳家的態(tài)度,演給柳岳石他們看。
果不其然,最先上當?shù)木褪橇鵀t瀟,她畢竟年紀還小,心思還沒有那么重。
沐春瑤只要稍微驗一下,就能降低她的敵意。
如此一來柳家少了兩個提防她的視線,沐春瑤日后調(diào)查起事情來也會方便許多。
只見柳瀟瀟護在柳彥博面前,紅著眼也跟著邊哭邊鬧道:“爹爹今天若是動手了,瀟瀟就再也不喜歡爹爹了。”
這話若是柳彥博說,興許起不到什么作用,可這話若是從柳瀟瀟嘴里說出,那可真是無懈可擊。
黃氏最疼柳彥博這個孫子,而柳岳石則最疼他這寶貝姑娘。
眼看著自己的兒子閨女和沐春瑤這繼母站在同一戰(zhàn)線,柳岳石心里總覺著哪里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再次抑制住自己的怒火,柳岳石沉聲道:“今日看在你繼母的面子上,暫且寬恕你一次,再有下次,休要怪為父家法處置了!”
說罷,柳岳石便準備離去。
就在沐春瑤也以為今晚這局棋該結(jié)束的時候,黃氏冷不丁地突然發(fā)話:“沐家媳婦這從一上桌吃飯開始就各種戳我柳王府教育無方,難不成你一個在鄉(xiāng)野里長大的土丫頭,還能比我這京城的柳王府更懂教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