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瑤有了霍保國這層關系的保護,不但牢內的人不敢對她怎么樣,就連獄卒都要忌憚三分。
霍保國在完成自我反省后出了獄,借由他的保釋沐春瑤也跟隨他一起被提前釋放了。
而這件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柳王府內黃氏的耳中,黃氏自是認識霍保國,但不同于自己的夫君和霍保國是兄弟情義;在她這個妻子眼里,霍保國是害她丈夫死在沙場上的始作俑者。
當年鎮守南疆的將軍還不是霍保國,而是黃氏的丈夫,也就是柳王府的前任柳王爺。
也是在一場遭遇賊寇的突襲戰中,柳將軍為保護當時還未成長起來的霍保國和一眾將士,選擇孤身一人攔住賊寇;霍保國和將士們最終活了下來,但柳將軍卻命喪黃泉了。
得知此事的黃氏,自此偏執的認為當時是霍保國這些將士拋棄了她的夫君。
在霍保國和沐春瑤出獄這天,黃氏便又信口雌黃地傳起謠言來。
她先是說沐春瑤不要臉,在獄中勾引霍將軍,以此讓自己提前出獄;后又詆毀霍將軍說,明明都是有妻兒的人了,怎得還會跟一個有婦之夫有染?
沐春瑤確實是被霍保國提前保釋出獄的,可二人之間根本沒有發生過什么;但獄中發生的事情只有獄中的人知道,外面的人自是不了解的真相的。
可往往人們不會在意真相,反而更愛看個熱鬧、看個刺激,因此人們會選擇輕信那些率先引發話題的人所說的話。
試問一男一女在獄中,男的比女的地位高;在男的出獄后提前保釋了女的出獄,這意味著什么?說是二人相談后,男的覺著女的罪有冤屈這才幫她保釋?
這話大部分人誰會相信啊!
多數更愿意相信的是,這女人勾引了男人,或是這男人占了這女人的便宜。
沐春瑤的名聲更臭了,入獄前她還是只是個阻撓夫君納妾,在外污蔑夫家的壞女人;而現在出獄后她又多了個不要臉,敗壞婦德的形象。
而霍保國也沒好到哪去,本身人人敬仰的護國之邊疆的將軍,如今卻被扣上喜愛人妻的帽子。
一口先開引得百口盲從,二口難辨百口,只得無奈閉嘴。
霍保國在看到黃氏如此信口開河后,也是徹底相信了沐春瑤在獄中所說的話了。
他痛心疾首道:“柳大哥,小弟對不起您啊!沒能替您照拂好柳王府,實在是罪過罪過。”
沐春瑤順勢哀嘆道:“霍叔叔可知如今王府為何這般模樣?”
霍保國搖頭。
沐春瑤答道:“霍叔叔是掌權者出了問題啊,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此時的柳王府就是如此。”
霍保國聽后頓悟,可心中又無計可施。
“沐姑娘可有救柳王府之法?”霍保國問。
“回霍叔叔,自是有的,只是在此之前需為你我二人洗刷冤屈,不然任由我二人如何說辭,世人也不會相信。”
“具體方法為何?”
“很簡單,只需霍叔叔能幫我證明,我入獄的罪名是冤屈的,之后一切的謠言便可不攻自破。”
沐春瑤說罷,便帶著霍保國從柳王府的后門溜回自己的小別院。
霍保國也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進大哥家的門需要從后門偷偷溜進去,當真是笑話至極。
在推開許久未見的小院木門后,沐春瑤見到了面容憔悴、估摸著整日以淚洗面的方芷若。
而方芷若在看到沐春瑤的那一刻起,仿佛看見了太陽又同往常一樣升起那般。
她撲在沐春瑤的懷里,訴說著內心的擔憂和悲痛。
一旁的霍保國見此情景,心中也不免有一絲苦味。
沐春瑤讓方芷若把之前委托她藏好的證據拿出來交給霍保國,起初方芷若還很提防霍保國,但看沐春瑤如此相信他后,也就選擇了相信他。
當時沐春瑤讓老鴇和王侍衛寫的證明信,不僅只有一份,她特意在方芷若這里備了另一份。
說起這二人,沐春瑤問起自己入獄后他們的去向。
方芷若回答:“自夫人入獄第二日,王侍衛就被殺害了,我估計是王爺暗中派的人。”
“那,那鴇母呢?”沐春瑤聽到這令人悲傷的消息后,不免更擔心起鴇母的安危來。
方芷若揉了揉眼淚道:“鴇母她還好,在得知你上訴失敗后,她便用了夫人給她的報酬給自己贖了身,現如今已經離開了京城。”
“如此甚好,甚好。”沐春瑤松了口氣,起碼證人還留下了一個,日后再起訴,不至于說只有物證沒有人證了。
沐春瑤深知此時不宜立即再報官,當今的大理寺卿早已被黃氏所收買,不知經由他們之手判處了多少說不清冤屈的案子。
如今之計唯有先保存好物證和人證,待到有一日此事能被皇帝得知,由皇帝親自徹查此事;想必那時也就是洗清冤屈的時候。
沐春瑤將物證交給霍保國的原因也是如此,他比沐春瑤等任何人都更容易面見到皇帝。
然而不湊巧的是,霍保國說皇帝近來下了江南,短時間內回不來京中;而他這個守疆將軍也不得不立刻重回崗位了。
雖說此時仍有副將軍鎮守,但霍保國如今的實力和身份就如同當時他的大哥柳將軍一樣,是所有守衛將士心中的底氣。
實話而說,霍保國此番自責回京請罪入獄反省一事,說好聽點他是對自我的嚴苛;但換一種思維想,哪怕他短暫地離開也會給邊疆的防守帶來更大的苦惱。
因此在獄中時,沐春瑤就勸他還是速速回到崗位上為好。
如此,他提前出獄了,沐春瑤也能跟著提前出獄,越早出來就能越早一步布置棋局。
霍保國在了解和親眼所見后,他是想要扳倒黃氏這個如今柳王府真正的掌權者;而沐春瑤雖然嘴上說的和他的目的一致,但實際上沐春瑤要扳倒的是整個柳王府。
經由上一世,沐春瑤知道柳王府如今的腐敗不僅僅只是黃氏一人了,而是從上至下的所有人。
他們骨子里的血液已經被徹底污染了,就算扳倒了一個黃氏,下面的柳岳石、柳彥博和柳瀟瀟都早已被黃氏同化,這樣的柳王府已經不配擁有如今的地位和身份了。
沐春瑤將這些物證交予霍保國后,霍保國便先行離去了。
然而正當沐春瑤打算靜一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時,那久未被敲響的木門再次傳來急促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