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已有一月有余,然城內百姓感染數量依舊持續增長。
但是根據沐春瑤這邊單方面統計,預估已有過半人數感染此怪病。
皇宮內的人員不免中招,故此皇帝不得不在封城令上再添一道禁足令。
皇帝下令,京中百姓需在就診醫館或藥鋪登記家中感染人口,每周只能有一人出門到醫館取回一周內家中患者所需的藥,而吃食方面的問題也幾乎一樣,一戶人家每周只可派出一人外出購買食物。
此番封城又禁足的圣旨,多少是叫個別百姓哀聲載道,他們多為需要外出行商的商人。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幫經商的暫時沒了錢可賺,紛紛將矛頭指向把猜想說出的沐春瑤,都背地里罵她是個散播謠言的妖女。
更有甚者傳,此病是沐春瑤研制出來為難百姓,賺百姓錢的。
瞧這話說的,沐春瑤要是真有那本事,何須待在這凡間,不如去做那天上仙子。
好在事實勝于雄辯,任由個別商戶再怎么貶低,沐春瑤如今對百姓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但人言難掩、人心難測,一些提供藥材的商戶坐地起價,沐春瑤的兜里也實在是要被掏空了。
叫人氣憤的是,這幫渾蛋賺不到錢,寧愿屯著藥材發爛發臭也不肯降價或原價賣出。
問其理由,就是一口:“我降價賣了,她們賺了,這買賣不合適,俺們不做。”的無理說辭。
然而這些小商販不知道,此等事件以等同于國難,國難之下誰能發財?又誰敢發財?
這藥材供應不上,沐春瑤等醫師是想治也沒辦法治;皇帝又實在找不到理由逼迫他們交出,只能眼睜睜看著患者人數一個個增加,前期轉變到后期的人數更多。
這怪病因其生在肺部,肺主金,又因后期患者會咳出黑血,加之那些想借此發財的黑心商人;故此皇帝將此怪病命名為黑金病。
黑金病經過時間和數據的考證,證實了沐春瑤的猜想是正確的。
皇帝和沐春瑤雖不在一處,但二人看著統計的病患人數已有全京城的六成人口之多;二者皆嘆,若是沐春瑤當初沒把自己的猜想公布出來,若是皇帝沒有及時封城禁足,這數據會不會成倍增加?
這黑金病如今僅依靠沐春瑤的方子只能醫治前期患者,后期患者并不能被醫治好,而且暫時無法有效從醫學層面上控制住黑金病的傳染。
說起來,姜老這次出行還真是不湊巧,如今正是需要他和沐春瑤等一眾醫師一起研究這黑金病的時候,他卻在京中。
雖然皇帝已叫人快馬加鞭送信告知,可單是找到姜老,再將信送達就是件極不簡單的事情。
姜老一般說要出京云游,去哪?去多久?多久回來?都沒人知道。
所以先不提他老人家能不能加緊腳步趕回來,單是找到他就已經讓人頭疼不以。
都說這人越老越怪,姜泰寧出京后的行蹤實在是叫人無從考察。
毫不夸張的說,如今的乾陽國京城內;在醫術方面,沐春瑤和姜泰寧各頂半邊天。
你說天都沒了一半了,怎么可能不垮塌下來?
沐春瑤眼見著民不聊生,自己卻無能為力,她的精神和肉體都倍感自責與憤恨。
以前本以為這京中只有柳王府一派的勢力需要根除,經過此次危機看來,這乾陽國的京城是該要徹徹底底清洗一番了。
或許清洗的不僅僅是某個職位的某個人或某股勢力,而是要清洗思想,完完全全從根部清洗。
然而這些都是后話了,眼下唯有先解決這黑金病才是主要。
沐春瑤長時間高強度勞作,已讓她面容憔悴,似那蔫兒了的花,叫人惋惜不已。
方芷若看著沐春瑤發絲間已有幾縷白色,不免心疼起來。
“夫人,要不咱們也閉門吧?這皇帝都難管的事情,我們又如何有能力?”
“不可!哪怕藥材稀缺,我們這里也不可閉門!”沐春瑤以強烈的語氣回絕了方芷若。
她不是不知道方芷若是心疼自己,可現在這局面,叫她怎能安心閉門?
眼見藥材問題實在得不到解決,沐春瑤提筆上書,懇請皇帝能打開國庫,以國庫內的儲備救濟民眾,到時候虧損的賬目全算在她沐春瑤一人頭上。
此書信送至皇帝處,引得皇帝羞愧難當;且不說拿沐春瑤和他后宮諸多佳麗相比,哪怕是跟朝中文武百官比起來,也是讓其龍顏大怒。
皇帝下旨打開國庫救濟百姓,并下令征收那些私屯藥材的商戶們手中的藥材;如若違抗著,斬立決!
當今皇帝當然清楚自己這么做會被人稱做暴君,但若是一個國家連存續都無法存續下去,又何談后來人對自己的看法呢?
這叫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經由皇帝這兩道圣旨頒布,一時間藥材的問題得到了解決。
在沐春瑤和一部分醫師,還有民眾們的配合下,黑金病的感染率暫且得到了緩解。
自從這黑金病爆發開來,沐春瑤已有兩三月沒有回過那間小別院了。
雖然現在那塊地已經是沐春瑤的了,但是無奈柳王府一封門,她就算想回也回不去了。
更何況封門禁足是皇帝下的指令,沐春瑤總不能抗圣旨強行闖吧?
哪怕她已經有些想念那間小別院了,可如今壓在她身上的擔子實在太過沉重,這種小悲哀也只能在心中碎碎念幾句,排泄下壓力罷了。
沐春瑤經此一事件后,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就更完美了。
他們覺著柳王府能娶到沐春瑤這樣的妻子,是修了八輩子的福分;然而這話若是讓黃氏聽到了,定會氣紅著臉罵這些人見識短。
然而事實究竟是誰見識短?不言而喻。
要不說皇帝都是天龍之子呢,他兩道圣旨頒布而出,沒想到已經尋找了姜老的位置,并將如今京中的情況一一告知。
此刻姜泰寧正在往回京的路上趕呢。
如此,甚好,叫人松了口氣。
如果說沐春瑤是這京中醫術界的一人之下,那這之上的一人便是姜泰寧了。
想必等到他回京后,二人定能研究出徹底治療黑金病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