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婿你……”
林天張口,正欲說些什么。
田江卻低聲道。
“伯父先不要著急,回去我給你解釋!”
林天皺了皺眉頭,他實在不明白,田江也聽到那些官宦子弟的報價,怎么可能看不到聽牌的價值,怎么能主動放棄!
但是聽到田江這么說,也就忍了下來。
現在的確不是幫他解惑的時間。
“這人誰啊?”
“聽說叫什么田江,是從一個鄉下小地方來的。”
“哦哦,怪不得不知道聽牌的價值,這就打算放棄了?這林家主也不知道攔著點?”
……
周圍人眾說紛紜,不少人還帶著鄙夷的目光。
真是鼠目寸光!
即便是李幫主也被田江這舉動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過了半晌才緩緩道。
“田公子,你可知這聽牌的意義?”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聽牌可就是要送到田江手里的!現在田江居然不打算要?
田江一臉鄭重的點點頭。
“小子自然知道聽牌的價值?!?/p>
說著,田江指了指遠處的千帆。
“但與其相比,我更明白心中所想,鹽幫弟兄眾多,終日與船相伴,風吹日曬,卻只能以干癟餅子充饑,長久如此,身體如何受得了?身體受不了,將來又如何養家糊口?”
李幫主皺了皺眉頭,田江這些,雖然說得好聽,但也漏洞百出。鹽幫大部分人只是負責搬運,上船跟隨的很少,基本上百分之一都不到,這火鍋雖說對鹽幫很好,但也遠沒有那么大的價值!
不過他也沒有戳破,繼續看向田江,他想知道田江究竟怎么想的。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田江說完這些就不在張口,似乎他的理由就只有這個?
李幫主又掃了林天一眼,見他也是一臉詫異的看著田江。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家主,這也是你的意思?”
他是想讓林天出口攔住田江的,林天作為醉仙樓的東家,他開口,自然在合適不過了。
林天沒想到這鹽幫幫主會問到自己頭上,看了看田江,又看了看李幫主,咬了咬牙。
“田江是我林家未來女婿,他的意思便是我林家的意思。”
經過這一系列的舉動,田江的經商思路,遠不是他能及的,既然事后會給自己個解釋,那他也不會拆田江的臺,反而可以借此機會,將田江與林夕的事公布出去,徹底把田江拉到自己的這邊。
聽到林天這么說,眾酒樓東家不由紛紛側目!
林天只有林夕這么一個女兒,二十歲了還待字閨中,他們都是同行哪能不知道?
“她要娶林夕?”
“那個林家經商的女子?”
“聽說長的挺漂亮?!?/p>
“漂亮有什么用?天天跟一群商人,賬本打交道,哪有一點女人的樣子!”
……
李幫主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沒想到林天居然這么信任田江,關系還真么近,但聽牌畢竟是要給田江的,這可由不得他做主,也就不在顧忌眾人的想法。
“田公子,此事,你需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遠處的趙江聞言心頭一震,死死盯著田江,似乎要把他看透一般,別人只知聽牌的特殊,但是他的父親是實打實得到過聽牌的人,自然比別人更清楚聽牌的意義!
“去!把這里的事,回去告訴父親。”
趙江轉身對身后的小廝低聲道,遲疑了一下,又補充了句。
“聽牌是要送給醉仙樓的!”
他現在也知道了,這聽牌哪里是一個鹽幫幫主拿出來的彩頭,這分明是有人打算借此機會送給醉仙樓!
趙天臉色陰沉。
他現在再不明白局勢就是傻了!
若不是自己花了大價錢請來了御廚,買了頂尖食材,這百樓會的桂冠,怕是已經被內定了!
趙恒更是心中一沉!
一個鄉野小子,什么時候能讓鹽幫幫主,給他開后門?
其他人也都若有所思的看著田江。
田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鹽幫幫主居然這么問。
我不想要,你還要強給?還必須有個合理的解釋?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緩了緩,才拜了拜,繼續道。
“小子確實有私心,聽牌于小子而言并無用處,小子更想以此機會與鹽幫諸位結個善緣,這鹽船之上畢竟人多,我醉仙樓定可獲利多多?!?/p>
田江語盡于此。
周圍鴉雀無聲,眾人都在思量田江話里的意思。
大船之上,一個鹽幫小弟,匆匆走出。
低聲在李幫主耳邊說了兩句。
李幫主臉色變幻,隨即便壓了下來。
笑呵呵道。
“既如此,那便依田公子所言!”
說完,還看了眼林天,不無羨慕道。
“林家主,真是找了個好女婿?。 ?/p>
他也不明白田江話里的意思,但船里卻是有人明白了。
對一個商賈而言,這理由,夠充分!
“啥意思?因為人多?想結個善緣?”
“我也不明白?這理由就充分了?”
……
眾人也都面面相覷,他們也都看出來了,李幫主是打算把聽牌送給醉仙樓的,但是這理由,怕是還不如田江之前冠冕堂皇的那番話有說服力吧?
田江看了船里一眼。
直覺告訴他!里面的人,絕不簡單!
有些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如果現在就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他們醉仙樓,怕是連湯都喝不到了。
回到林府。
林天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你為何不愿意拿聽牌?”
他也聽出來了,李幫主是有意送給醉仙樓的。
但是讓他不明白的是,即便如此,田江居然還是不收?
田江也是眉頭緊皺,他也不明白,別人為何送他。
但是還是開口道。
“看那些官宦子弟都在爭奪此物,想來定是不凡,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果聽牌在我們手中,那官宦子弟,一個個上門收購,甚至索要,伯父以為,我們區區一個商賈之家,能守的住么?”
林天這才有些明白,不過還是不滿道。
“那也可以借此機會讓我林家脫離商籍!或者賣個好價格啊,最差也能跟一大勢力結個善緣,也遠比鹽幫的供給意義大多得多?!?/p>
田江卻笑著搖了搖頭。
“我林家想要脫離商籍何須此物?”
有錢能使鬼推磨,即便真脫離了商籍,你不還是在經商?
頓了下,繼續道。
“那么多官宦子弟,你只有一枚聽牌,只能賣給一家,剩下沒買到的,甚至是上門強行索取的,難道不會覺得你不給面子?不會給林家小鞋?至于善緣,聽牌都交給人家了,到時候,面對那么多勢力,他們會幫你?”
林天一時竟也不知如何應對了。
田江說的的確在理。
看林天這幅表情,田江繼續道。
“將此物交給趙家,頭疼的是趙家人!甚至不需我們動手,趙家就有可能被那些官宦人家整趴下!”
實際上田江還有個理由沒說,聽牌只有一枚,是給醉仙樓的,那是交給自己用,還是林思川用,還是林天他們用?
更何況,聽牌被傳得神乎其神,到底什么意義,沒人說得清楚,如果真的只是那些官宦子弟,去青樓聽某位大家曲子的東西呢?用這么大的財富,去換個聽曲的東西?除非田江腦袋壞了才會愿意!
果然,當夜,官宦世家子弟,一個接著一個就往趙家跑!
織造府!
趙思源端坐于威武太師椅上,聽著自己兒子的敘述,不由眉頭緊皺。
在聽到小廝的傳話以后,他就推掉了所有事,回來就把兒子叫來,讓他事無巨細地把百樓會的情況說了出來。
手指輕點桌面,沉吟片刻。
“這么說,應該的確如你所猜測,聽牌是應該是送給醉仙樓的?!?/p>
趙江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當怎么做?”
趙思源想了想。
“你認為呢?”
趙江脫口便出。
“那還用說,自然是要去林家啊!”
趙思源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嘆了口氣,還是有些稚嫩啊!
“我們,要去的是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