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瀟靜靜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任憑司徒明朗跪地哀求。
司徒錦繡哀痛的微微閉目,沖司徒明朗喊道:“明朗!你要堅強!從今日起,臨國府的未來便靠你了!”
“不!我不要靠我!”
司徒明朗終于淚流滿面。
他頹然的坐到地上。
望著司徒擎海的尸首,恨聲道:“是誰!是誰!是誰殺了我爹!我要為他報仇!”
“是雌雄大盜。”
趙玨一身白衣,疾步走了進來。
他來到司徒擎海尸首面前,雙目微凝,長長一嘆:“表哥,我不該讓你回來的!”
“雌雄大盜在哪?我現在就去殺了他們為我爹報仇!”
司徒明朗喊道。
“他們已經逃出皇城了。”
趙玨看向司徒明朗:“我已經發布通緝令,全國追殺此二賊。”
“我要親手殺了他們!”
司徒明朗憤怒的站起身。
“明朗,你要冷靜,你現在還不到三品,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趙玨搖頭道。
司徒錦繡看向寧瀟:“還是請姐夫為二哥報仇吧。”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要親手報仇!”
司徒明朗當即喊道:“小姑父,你幫我,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三品宗師境!”
寧瀟看著司徒明朗堅決的眼神,沉吟片刻道:“好,我可以幫你。”
三個月后。
司徒明朗從香來水榭的湖泊之中飛身而出,激起十丈水浪。
寧瀟和紅鸞一同走出閣樓,看著周身氣息渾厚的司徒明朗,正是三品宗師境界。
“小姑父,紅鸞姑姑,我突破了!”
司徒明朗激動的大喊一聲,踏浪而出。
飛身來到二人面前。
“我現在終于可以報仇了!”
司徒明朗沉重喊道。
寧瀟點點頭道:“前日你公主姑姑傳來消息,雌雄大盜的蹤跡已經在大乾帝國消失,應該是逃往了南疆諸國。”
“不管逃到哪里,我都要親手殺了他們!”
寧瀟點點頭:“你過來。”
司徒明朗疑惑的來到寧瀟身邊。
“轉過身去。”
司徒明朗乖巧轉身。
“脫掉袍子。”
司徒明朗雖然不解,但依舊依言而行,又解開衣服,露出精壯的臂膀和腰腹。
這邊,紅鸞已經從房間里取出毛筆,遞給寧瀟。
寧瀟提筆,輕輕在司徒明朗背上寫了一個字。
“穿上吧。”
司徒明朗連忙穿好衣服,轉過身看向寧瀟道:“小姑父,你在我背上寫的什么?”
“算是我給你的一個保命絕招吧。”
“保命絕招?”
寧瀟又補充道:“可管十年。”
“根據目前得到的消息,雌雄大盜雖然不是二品,但也十分接近,即便你現在已經突破三品宗師境,也不會是他們兩個人的對手。”
“畢竟,你現在空有修為,欺負三品之下的還好,但若同境界,恐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
“我這一字,只能保你不死,但卻不能助你殺人。”
“不過你可以通過一次一次的追殺他們來磨礪自己。”
“但也只有十年的時間!”
寧瀟語重心長道:
“若你十年的時間都殺不了他們,那只能說是天命,便回來吧。”
司徒明朗重重點頭:“小姑父你放心!不用十年!”
“最多五年,我必然能手刃這兩個賊子!”
……
“明朗……我的孫兒,你一定要去么?”
徐夫人緊緊握著他的手,滿是褶皺的臉上,老淚縱橫。
“祖母!你放心,我一定會為我爹報仇的!”
徐夫人痛心道:“可是祖母擔心你啊!”
司徒敬城同樣憂心仲仲,但卻鄭重道:“身為人子,殺父之仇,又豈能不報?”
“明朗,你去吧,祖父不攔著你,但,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記著,事可為便為,不可為,便歸!咳咳……你記著了么?”
“孫兒記下了!”
司徒明朗重重點頭,旋即看向來為他送行的寧瀟,司徒錦繡,紅鸞,蘇映雪,司徒琬,司徒明嫣,一一告別。
司徒明嫣走到司徒明朗面前,臉蛋上垂了兩行清淚:“你,你不要怪娘,她…她……她怕你恨她,所以不敢來送你……”
司徒明朗點點頭,沒有說話,朝臨國府最后看了一眼,旋即翻身上馬,駿馬嘶鳴,頓時狂奔而去。
“明朗!”
司徒明朗剛走,許思宸便跌跌撞撞的從府門里沖了出來,望著一重重馬蹄煙塵,嚎啕大哭。
“你還是怪我,臨走時竟然都不愿意見我一面……”
“娘……”
司徒明嫣抱著許思宸,母女兩人哭在一處。
眾人見此,亦皆垂淚。
司徒明朗離開不到一個月,歷經喪子,離孫,徐夫人便臥病在床,藥石難繼,彌留之際,一直喚著擎天,擎海,明朗,明朗……
一年之內,臨國府三度舉哀,悲郁的氣憤濃郁如煙,始終朦朧在眾人頭頂。
只在一年之后。
司徒琬成婚,喜慶的氣氛才再次飄進臨國府中。
司徒琬嫁給從五品官員禮部員外郎鄭大人之子。
不久后,收到了司徒明朗的信。
說他已經到了南疆,游歷了三個小國,卻依舊沒有找到雌雄大盜的蹤跡。
但請祖父祖母放心,他一定會手刃仇敵的!
司徒敬城看到這里,便忍不住眼眶濕潤。
可憐的孩子,他還不知道他慈愛的祖母早已經逝世。
如今司徒敬城七十有五,已是滿頭華發,歷經喪子喪妻之后,反而看得開了。
這一日,他望著大乾太祖皇帝御賜匾額,感慨頗深。
什么臨國府的三百年榮耀,也不過是過眼云煙罷了。
他現在只求司徒明朗能早日平安歸來,然后把臨國府的世襲爵位傳給他。
自己這一生的擔子也算是了結,九泉之下,也無愧先祖了。
司徒明誠已經八歲了。
依舊不會說話。
但好在十分乖巧,比司徒明朗小時候上房揭瓦的頑皮相比,那是可人多了,學書學字,亦有所成,這讓蘇映雪頗為欣慰。
司徒敬城對這個先天頑疾的孫子,同樣十分喜愛。
如今家里的一切事宜他都不管了。
每天只干三件事,吃飯,睡覺,含飴弄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