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不是。”
司徒霓裳道:“選拔是按照戰(zhàn)力,即便只有神藏境一重,只要夠強,同樣能去。”
“那星辰境呢?”
“不可以!”
“你剛說按照戰(zhàn)力?”
司徒霓裳纖眉若弦,正色道:
“其一,即便我剛才所說的神藏境一重,歷史上也從未發(fā)生過,最低也要神藏境六重!這是歷史最低記錄。”
“其次,前往永夜秘境的根本目的,乃是為了感悟空間規(guī)則,可不是去旅游,神藏境之下,根本沒有可能成功感悟空間規(guī)則,神域圣盟不會白白浪費名額的。”
“所以,我就是去不了是吧。”
寧瀟苦笑一聲。
“事情自然也不會絕對,你只需要在三十年之內突破神藏境五重以上,其實就足夠了,畢竟連封千秋都不是你的對手,你所需要的不過是一個能夠服眾的名頭罷了。”
“可是我現(xiàn)在連神輪境都不是,這恐怕有些難度。”
“這當然有難度,若非新發(fā)現(xiàn)的這做冰晶礦,未來三十年資源充足,我都準備再等三百年了。”
“看來皇天眷顧你啊!”
“不對,這里面好像也有我的一份功勞,若非我正好到來,遇到了趙勇,你可未必能有這機緣。”
“是的。”
司徒霓裳坦然道:“我早就向宗門稟報過,發(fā)現(xiàn)冰晶礦你功不可沒,我也很感謝你。”
寧瀟微笑道:“你能如此誠懇的言謝,倒是有些讓我驚訝。”
“難道我在你眼中是知恩不報之人么?”
“好吧,是我失言,日后我們便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寧瀟說著起身,準備向外面走去。
“你去哪?”
“玩。”
“什么意思?”
司徒霓裳皺眉道:“時間緊迫,而且你剛問了我境界上的事情,現(xiàn)在不應該加緊修煉么?”
“那又何必急于一時呢?”
寧瀟回首道:“明天再說吧。”
“我看你們這靈湖不錯,打算去游泳,你給我指一個適合游泳的地方吧。”
司徒霓裳搖頭:“沒游過,不知道。”
“那好吧,我自己去找。”
司徒霓裳同他一起走了出來,紅鸞和阿離在門外迎了過來。
“紅鸞,咱們找地方去游泳。”
“好耶!”
紅鸞頓時歡欣鼓舞,雙手贊成。
兩人擁有金色勛章,自然出入無阻,沿著寬廣如海的湖面,輕輕掠過,潛入深處,如水中游魚一般肆意浮沉,怡然自得。
一連三日,晝夜不歇,方把整座水鏡靈湖逛了一遍,著實歡樂。
上界之景,與下界相比,自是別有一番情趣。
“今日該修煉了吧。”
這幾日寧瀟的行蹤皆在司徒霓裳眼中。
“明日再說!”
寧瀟說完這句話,便帶著紅鸞又登上了水鏡神宗連綿萬里的宗內山脈。
這一去,便是一個月。
再歸來時,雖是兩袖清風,但卻胸懷漫山,明月曾共枕,山風吹我眠,瀟灑落拓,實是好不自在。
“這下總該修煉了吧!”
司徒霓裳有一些不理解,既然都說了要一起去永夜秘境,為何還不修煉。
寧瀟笑了笑道:“不急,再有一個月,我就能把整個水鏡神宗轉夠一遍,到時再修煉不遲。”
“你……”
司徒霓裳嘆口氣道:“怪不得憑你的天賦,用了三百年才突破到星辰境,你不覺得這樣是在浪費時間么?”
“何為浪費?”
寧瀟搖頭道:“人世間所有的痛苦與快樂其實都來源于自己一個欲字,我貪圖安樂的確是欲,但你執(zhí)迷修煉同樣是欲,既然都是滿足自己的欲望,為何我便是浪費?你便是進取?”
司徒霓裳微微凝眸,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寧瀟。
“哈哈……”
寧瀟見司徒霓裳想反駁卻又無法言語的神情,不由笑了笑道:“我來告訴你吧,其實,有欲望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心有所求!”
“無欲無求,自是沒有人能做到。”
“我現(xiàn)在雖然做不到無欲,但的確已是無求。”
“修煉也好,游玩也罷,都只是一時之感,隨心所欲罷了。”
“兩百年前,我便告訴過自己,自此往后,從心所欲不敬天地人,不爭日月心。”
“但,我之不敬,非輕賤,我之不爭,非縱容。其精深之處,便是從心所欲四字。”
司徒霓裳盯著寧瀟看了許久,沉聲道:
“那若你的心是錯的呢?”
“哈哈!”
“我不會錯!”
寧瀟大笑一聲,慷慨道:
“我既不敬,又不爭,為何還會錯?”
“不敬,則心靜。”
“靜則不爭。”
“不爭,故無尤。”
“從心所欲,卻不逾矩。”
“即便現(xiàn)在讓我失卻擁有的一切,我也不會過于難過。”
“即便現(xiàn)在讓我擁有一切,我也不會太高興。”
“所以,我不會錯。你懂了么?”
“我懂了!”
司徒霓裳凝眸,鄭重的看向寧瀟:“你想做圣人!”
“哈哈!”
寧瀟聞言,又不免躺在椅子上仰頭大笑起來:“我不欲做圣人,是圣人欲做我啊。”
紅鸞眼冒金星,一臉崇拜的望著寧瀟,大聲重復寧瀟的話:“公子不想當圣人,是圣人想當公子!”
寧瀟默然看了紅鸞一眼,不由展臂把她擁在懷里,又開懷笑了起來。
司徒霓裳望著二人親昵之舉,靜靜站著,待二人笑聲漸止。
她方又問道:“你剛才說,你無求,但有欲,那你的欲是什么?”
寧瀟沉默片刻,看向司徒霓裳道:“青衣。”
“青衣?!”
司徒霓裳一驚,有些不解的看向寧瀟:“青衣不是已經去世?你,你是想要她活過來?”
司徒霓裳心中一動,不由猜測道。
寧瀟卻是搖搖頭,目光深邃而幽靜:“我曾思索許久,直到你問我的這一刻,我方才明白,她其實并沒有死。”
“沒有死?”
司徒霓裳冷靜下來,沉吟片刻道:“若是在域界死了,的確有很大可能只是輪回轉世,雖然沒了記憶,但終究是還活著。”
“但想要輪回轉世,只有星辰境以上才有資格,天位境還需要競爭資格。”
“青衣不修武,如何轉世?”
司徒霓裳看向寧瀟。
寧瀟道:“若她不是神域界之人呢?”
“你是指……”
“仙界!”
司徒霓裳微微變色,很快明白過來:“你是說青衣是仙界之人轉世?”
“仙界!諸天萬界最強大的世界!所有人都可以輪回!”
“你確定么?”
“基本確定。”
寧瀟道:“甚至不僅是她。”
“還有誰?”
“我也不知道。”
寧瀟搖頭道:“只是有一種預感罷了。”
“我本就是一個異端,而我所經歷的百年滄桑真的只是一個巧合么?”
似是自言自語,又仿佛冥冥之中的預感。
“或許,我和你,都有與他們重逢的一天。”
“他們?”
“重逢?”
司徒霓裳不明白寧瀟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如果說我現(xiàn)在還有什么是想要得到的,那應該便是一個答案,對于這個世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