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指縫里的沙,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周五。
這幾天系統(tǒng)異常安靜,連半點提示音都沒有。
傍晚六點,夕陽把青城的天際線染成一片熔金。
沈青瓷站在天寰集團(tuán)頂樓的落地窗前,腳下的城市正緩緩亮起燈火,車流像發(fā)光的河在街道上流動。
可她的目光卻沒聚焦在任何一處——腦子里反復(fù)盤旋的,全是那個該死的系統(tǒng)。
“這破系統(tǒng)該不會是壞了吧?”她對著空曠的辦公室低聲嘀咕,聲音里帶著連自已都沒察覺的焦躁。
明明是當(dāng)初極力想擺脫的東西,真停擺了,反倒渾身不自在。
沈青瓷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在玻璃上按出一個淡淡的印子。
自已是誰?
天寰集團(tuán)的董事長兼CEO,手底下管著上萬人,每天處理的合同金額動輒上億。
可就是這樣的身份,想找個普通員工說句話,居然還要盼著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tǒng)給臺階。
總不能真的像個小姑娘似的,編個“家里水管壞了”的借口吧?
想到這里,她的眸色忽然動了動——
要不然……今晚回家就故意把水管弄壞?
沈青瓷下意識舔了下嘴唇,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可念頭剛冒出來,又被她強行按了下去。
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
以林澈那敏銳勁兒,說不定一眼就能看穿。
到時候被戳穿心思,自已這張臉往哪擱?
可……不這樣的話,又該找什么理由呢?
她正站在窗前天人交戰(zhàn),耳內(nèi)突然傳來一聲清晰的“叮——”
沈青瓷渾身一個激靈,差點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來了!系統(tǒng)任務(wù)終于來了!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等著后續(xù)的指令,連指尖都微微繃緊了。
【完美人生新任務(wù)觸發(fā)】
【任務(wù)內(nèi)容:幫沈老板家修一次水管 】
【完成獎勵:大師級廚藝 】
【失敗懲罰:重度內(nèi)分泌紊亂(持續(xù)一個星期)】
機(jī)械音落下的瞬間,沈青瓷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漫開掩飾不住的欣喜。
這破系統(tǒng)倒還有點意思,想什么來什么。
指尖在手機(jī)屏幕上輕快地點了點,她給林澈發(fā)去消息,言簡意賅地告知系統(tǒng)新任務(wù)——
讓他明天來家里幫忙修水管。
林澈幾乎是秒回,問:【是哪個家?云頂天闕,還是秋霞山別墅?】
秋霞山別墅有管家打理,修水管這種小事根本不用操心,若特意叫林澈過去,未免太過刻意。
【云頂天闕。】
林澈那邊很快傳來回應(yīng):【明天什么時候到?】
“11點吧。”沈青瓷輕聲念著,敲下這行字。
這個時間剛好,修完水管正好到飯點,留他吃頓午飯,順理成章,不顯突兀。
林澈的回復(fù)干脆利落:【OK ,明天11點準(zhǔn)時到。】
沈青瓷看著那行字,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很好,一切都按預(yù)想的來。
……………………
回到宿舍,林澈打開電腦,特意搜了些修水管的教程,屏幕上各種拆裝管道的畫面看得他格外認(rèn)真。
王大川端著泡面碗,吸溜著面條湊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
“你小子怎么突然研究起修水管了?不會是哪個富婆請你上門服務(wù)吧?”
林澈白了他一眼:“技多不壓身懂不懂?”
王大川吐了吐舌頭,扒拉著碗里的面條又問:“對了林子,群里發(fā)的通知你看了沒?”
“什么通知?”林澈搖搖頭,視線還停留在視頻上。
“大四畢業(yè)生得在7月5號前搬離宿舍,”王大川吸了口湯,“你有什么打算?”
“還能咋打算,出去租房子唄。”林澈隨口應(yīng)著,反問,“你呢?回家?”
畢竟王大川沒找到工作,考研回家準(zhǔn)備就行。
王大川卻搖了搖頭,筷子在碗里攪了攪:
“不太想回家,要不……我跟你合租得了?我想在這兒一邊送外賣掙點生活費,一邊準(zhǔn)備考研,總比在家待著挨罵強。”
林澈有些意外:“你爸媽要是知道你要考研,肯定會支持的啊,何必送外賣折騰自已?”
“這不是沒信心考上嘛,”王大川撓了撓頭,語氣有些含糊,“考研說白了就是給自已個臺階。”
林澈想了想:“要不你學(xué)學(xué)陳明,試試搞自媒體?”
“我哪有那本事。”王大川連忙擺手,忽然頓了頓,掐起了下巴。
“哎……我游戲不是玩得挺溜嗎?要不我試試做游戲主播?”
林澈抬眼看他,點頭道:“嗯,這倒是可以試試,你操作確實還行。”
說著,他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專注地看起了修水管的視頻,看到關(guān)鍵處還不忘在本子上記上幾筆。
……………………
第二天,林澈穿了件的白T恤和牛仔褲出門。
他先去學(xué)校食堂吃了早餐,又繞到五金店買了扳手、管道疏通器之類的工具,才走進(jìn)了地鐵站。
10點55分,林澈站在了沈青瓷家樓下。
單元樓的旋轉(zhuǎn)門需要刷卡才能進(jìn),他便給沈青瓷打了個電話。
沈青瓷讓他把手機(jī)遞給門邊的禮賓,禮賓聽了電話,立刻刷卡打開旋轉(zhuǎn)門,又幫他刷了電梯,直達(dá)27層。
林澈按響門鈴,門很快開了。
沈青瓷站在門內(nèi),臉上化著清淺的淡妝,襯得膚色愈發(fā)透亮。
身上穿了件T恤和牛仔短褲,烏黑的長發(fā)高高扎成馬尾,幾縷碎發(fā)垂在頰邊,少了幾分職場上的凌厲,多了些清爽的少女氣。
林澈一時看愣了,沈青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臉頰:
“怎么?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林澈搖搖頭,語氣誠懇,“沈總今天感覺很特別。”
沈青瓷挑眉笑問:“怎么特別了?”
“就像……鄰家大姐姐,很親切。”林澈實話實說。
“嘴越來越甜了。”沈青瓷笑著側(cè)身讓他進(jìn)來,“快進(jìn)來吧。”
林澈套上鞋套,跟著她走到廚房,沈青瓷指著水槽下的管道:“就是這根水管,堵住了。”
林澈蹲下身看了看,突然抬頭問:“不會是沈總您故意弄堵的吧?”
沈青瓷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別過臉輕咳一聲:
“怎么可能……是水管先出了問題,系統(tǒng)才發(fā)布的任務(wù)。”
“系統(tǒng)不都這樣嗎?出了問題才要解決問題。”
林澈想想也是,沒再多問,從包里拿出扳手和疏通器,蹲在地上開始忙活。
他剛把管道接口擰開一道縫隙,里頭卡著的橡膠密封圈突然彈了出來。
一股帶著壓力的水流順著縫隙 “滋” 地噴射而出,正好澆在他胸口。
林澈身上的白T恤瞬間濕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