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天氣搞不上來魚，大魚都是最深處越冬呢，除非三爺他們自己有塘的才有貨。”
憨娃兒這種地鉤和蝦籠結合的方式，其實捕撈效率很低的，一次頂多搞個幾百塊的貨。
人家大飯店過年的時候，一天賣個幾萬十幾萬的菜金，河鮮多少都不夠吃的。
“大河，我這有個事兒，能搞錢的。”二虎神秘的說道。
三人齊齊看向他，能搞錢他家里人怎么不干？
“新壩那邊的不是有兩個閘口蠻？”
“咹，閘口怎么賺錢？”
“那邊的內湖他們準備年后把閘口關上抽干，填一部分地出來，現在村里還在考慮是包給人家抽還是自己抽了分魚，主要是怕虧錢。”
秦大河想了想，能搞哦，那邊的壩子里面魚肯定多，因為都是亮水塘，還又寬又深的，別人下網都難。
“那邊沒人承包嗎？”秦家父子去周邊電過幾次魚，收獲都蠻好的啊，就是亮水塘里面不好電，太深了。
“抽一次電費和柴油都要四五千塊，一般人不敢承包，他們那邊人慫的很。”二虎不屑的說道。
三爺這個大湖，抽一次費用都一萬多了，最深的中間位置八米多，不照樣養魚嘛。
那邊要是承包的話，幾個壩口用網攔著就行，隔幾年抽一次，多賺錢啊。
也就是外村人不方便承包，不然早就被人拿下了。
“再說，等我倆結了婚，到時候去問問什么個章程，不急吧？”
“不急，起碼元宵節往后了，我姑父就是提了一嘴。”
“吃完了趕緊收拾，還能出去耍耍。”
他催了一句，大家剩了兩口飯就停下了。
然后一起幫娃兒把家里簡單收拾下，垃圾往里面歸攏。
隨后大家就去上面玩了，這會兒也不用一起行動，哪里熱鬧去哪都行。
鄉公所也不會在大年三十來找外快，那不得被罵死啊。
上面的兩家超市這邊，牌九、麻將都有，不過秦大河嫌棄打麻將冷，就在牌九桌轉悠。
這邊已經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上了，就堆家（莊家）這邊人少一點，他一看，居然是三爺和為民超市老板兩人合莊。
那邊二虎去了麻將桌，鐵蛋不知道去哪里，就憨娃兒跟著他。
“手上有零錢沒？”
“給。”憨娃兒二話不說，掏出七十多塊的小票。
秦大河自己也湊了差不多的錢，然后把這些錢就放手上。
他在看哪一方運氣好，不過現在連開了幾次莊家大紅牌，手上的錢也不敢放下去啊。
一直等了十來分鐘，都過一版了，牌九重新開始的時候，天門（對門）開始爆小對子，他連忙擠過去。
天門這邊坐著的是六叔，嘴上叼著香煙，對剛剛的小對子滿意的很，幫自己一方賺錢了。
牌九就是分為四方，一方是莊家，剩下三方是客人，分為三個陣營和莊家比點子。
“八點，通殺。”三爺大吼一聲，哈哈大笑。
“急什么，我們牌子還沒翻呢。”
“對啊，八點算個毛，看我地杠。”六叔狠狠地把牌拍在桌子上，手都震的發麻。
“三道通賠，還是天門炫（運氣好）。”
不過上下兩家運氣就沒那么好了，一個是五點一個是七點，直接被殺了兩道。
八點殺兩道，九點和杠殺三道，這一把就莊家和天門在賺錢。
秦大河喜滋滋的收起三十塊錢，還得是膽子大，他三十塊錢分兩道，居然都贏回來了。
繼續下，還是三十塊錢兩道，過年就是得玩兒才行。
莊家再次開牌，翻過來之后全場爆笑。
“一點，策，老三你們這堆要倒了吧。”
“哈哈，通賠。”
為民超市老板臉色笑嘻嘻的把錢拿在手上：“有本事就拿錢，你們翻牌就是。”
還是六叔第一個翻，對紅人。
“擦，這么大的牌去干一點，浪費。”
“上家居然鱉實，這運氣沒得講。”
又是全場爆笑，莊家一點都能吃一家，簡直太離譜。
下家也沒好哪里去，翻出來個三點，差點又翻車了。
三爺喜滋滋的重新收牌、洗牌，這么瘟的點子居然都沒虧多少，今天能搞。
這就是很多人賭錢上癮的原因，永遠不知道下一把能開出來什么點子，而且今天人特別多，太熱鬧了。
秦大河玩牌就是好玩，再不賭錢的人，過年這幾天都會湊熱鬧玩玩的。
一直玩到七點半，秦大河想著回去陪老娘，這才收手。
剛剛聽二舅講了一嘴，老男人今晚也出門了，好像去自己老丈人家打麻將，家里就老娘一個人呢。
玩到現在，賺了幾十塊錢，不過抽煙也兇，一包紅雙喜連抽帶散直接沒了。
“娃兒，你去不去玩？”
憨娃兒搖了搖頭，自己哪敢賭錢哦，就是陪大哥開心一下。
“我們去看看二虎。”既然娃兒不玩，他就直接把錢分了。
麻將桌在邊上利民超市的篷子下面，不過那邊人少，搓麻將冷死人了，四個傻叼正在摸牌呢。
“二虎，怎么樣？”
“輸了一百多，倒霉哦。”二虎郁悶的說道，身邊的煙頭都不少了。
“那你繼續玩，鐵蛋呢？”
二虎聞言轉頭看向他，嘴巴說了一句無聲的話：“四姐”。
擦，大過年的去打新年第一槍，真特么羨慕。
四姐那邊可是獨居，這會兒過去就能辦事。
他又不是正人君子，自家兄弟不過是去享受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頂多出狀況的時候幫忙掩護。
等明年的這個時候，自己應該也能和艷艷打響新年第一槍了吧。
“我先回去看春晚，你什么時候走？”
“再輸點錢就撤了。”
“哈哈，有自知之明是好事。”看著他身上煙不多，又扔了一包雙喜給他。
“給你沖沖喜，摸把清一色啊。”
“好嘞。”
從小賣部這邊往家走的時候，縣道上很冷清。
現在的人要么在賭錢，要么在家看春晚，誰出去閑溜達啊。
風吹到臉上隱隱有些刺痛，這溫度起碼在零下七八度了。
老遠看到一個人影騎著自行車，定睛一看，炮王歸來，這才一個小時就完活了？
“鐵蛋。”他大喊一聲，差點把人嚇摔倒。
“哎我策，你聲音這么大干嘛，嚇死了。”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秦大河略微有點好笑，膽子這么小還敢過年出去吃葷的。
上前一把給人扶了起來，發現自行車的框子里居然還有一個油紙包。
“這個是什么？”他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個......”鐵蛋有些支支吾吾的：“就是狗槍。”
“策，這哪搞的。”秦大河瞪大眼睛，這么一大包哦。
“四姐給的，我們下去聊吧，上面風吹著冷死了。”
秦大河也覺得冷，穿棉襖都頂不住哦，兩人一路下去了。
“我今天去四姐家說年后講親的事，然后她把這個給我了，說讓我把損失的補回來。”鐵蛋臉紅的說道。
“窩草，講究人！”這是真驚訝到他了。
這么多的貨，估摸著四姐早就料到事情的發生，提前準備的。
“四姐人挺好的，要是沒結婚的話我早就娶了。”鐵蛋有點郁悶，四姐越好他越舍不得。
“真不行直接給人娶了算了，看樣子她也上心了。”秦大河無所謂的說道。
通過這件小事，他覺得四姐還是挺好的，而且身材還特別頂，回去生孩子肯定可以。
“那我媽不得打死我啊，算了。”
“是不是兄弟？”
“是啊。”
“這個狗槍分我一半。”他恬不知恥的說道。
“給你五根，總共就二十根呢，還都掛著兩個腎球，四姐弄到也不容易。”腎球和狗槍有管道連接，殺的時候注意點，能完整的取下來，這東西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泡酒。
要是其他人開口鐵蛋早就拒絕了，不過秦大河這種把兄弟肯定要給的。
他還準備給二虎五根，憨娃兒就不需要了，身體跟牛似得還沒結婚，吃了容易出毛病。
“嘿嘿，現在給我，我去家里泡好。”
此時兩人正在他家門口，家里的燈都亮著，不過老娘應該在屋子里看春晚。
拿到五根狗槍，都是干制好的，他做賊似得從堂屋穿過去，到自己的新房子里面把蛇酒打開，五根都扔進去了。
這玩意效力越猛越好，艷艷是個天賦異稟的，第一次跟他都能纏斗兩下呢。
“媽，我爸去艷艷家了？”
放好東西，他徑直來到前面老宅，今晚陪老娘聊天看春晚，大過年的哪能讓她一個人守著。
“嗯，和你阿爺他們在打牌，你不玩了？”
“不玩，回來陪你看春晚。”
“還是兒子好，哈哈。”
今晚外面可是很熱鬧的，自家兒子能想著回來陪自己，她心里太高興了。
心里想著這么多年的勞累終歸是沒白費，養了個好兒子哦。
“要不要泡腳，媽給你倒水。”
“不用，我自己來，順便把被子拿過來看。”
又出去打水，火塘上面溫了一大鍋水，下面還有余碳，他直接打水到房間里。
然后把毛巾擺在躺椅邊上，又把自己被子鋪了一層，躺在上面再蓋一層，這樣一邊泡腳一邊看春晚才爽呢。
這時候正在放小品《鐘點工》，是趙本山和宋丹丹演的，母子兩看的津津有味。
那一句“小樣兒你穿個馬甲我就不認識你了？”這時候正好出來，秦大河看著滿滿回憶。
現在的春晚本來就精彩，而且大家看完第二天還能討論一下小品和歌曲什么的。
趙本山和朱時茂這些人每年的新小品，第二天一起聊天這個話題肯定要被提一嘴。
再過十幾年，春晚沒多少人看了，形不成討論的風潮自然就沒落了。
甚至還出現春晚抄網絡熱埂，而不是現在的全民說春晚的埂，高下立判。
“這趙本山演的太有意思了。”老娘哈哈大笑，明天和別人聊天又有談資了。
等到后面一句“你把馬甲脫了我照樣認識你”一出，兩人都樂得不行。
再往下又到了主持人環節，趙忠祥、倪萍這些人一上來，熟悉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里回蕩。
“在這個新世紀的開始，我們希望能以一首精彩的音樂為大家送上新年的祝福和歡樂。”
“接下來，請大家欣賞劉歡老師的《溫情永遠》。”
老娘明顯對音樂沒啥興趣，看了一會兒就找秦大河聊天。
“今天超市那里很多人吧？”
“嗯，全是人，牌九桌子我都擠不進去。”
“哈哈，哪年不是這樣，今年大家還掙到錢了呢。”老娘笑著說道。
“水冷了吧，我去給你倒。”說著，她就起身，穿的還是襯衣。
秦大河想阻止都來不及，自己這躺椅起身不太方便。
“媽，我自己來，你躺著就行。”
“那哪行，今年老娘心情好，給你倒洗腳水就倒了，小時候沒少給你洗呢。”
秦大河只能拿布把腳擦干凈，然后收腳縮進被窩，真暖和啊。
現在天冷，老娘還特意把水倒在外河邊上，倒路上萬一上凍了，容易把人摔倒。
“媽，我爸什么時候回來？”
“還早呢，他們往年都打到凌晨才回來。”
擦，真有干勁，這么冷的天。
“還是被窩里暖和。”他幸福的把頭埋進被窩，電視里面的歌曲都有些聽不清了。
“兒砸，你說艷艷什么時候能懷上？”
“不知道啊，結了婚我再努努力。”
“哈哈，是得加油了，我和你爸都指著你生個兒子呢。”
“這哪說得準哦。”秦大河無奈的說道。
上輩子生的是兒子，但現在不知道啊，一半的概率哪能知道是男是女。
“生姑娘就再生一個，咱家能掙錢。”老娘大氣的說道。
“行，回頭連著生，給你弄個足球隊出來。”
“又扯淡，艷艷那個工作可不能丟，多輕松的活兒啊。”
現在有編制的人敢多生孩子，工作立馬就得丟，誰來都不好使。
“再看看吧，說不定一槍命中呢，嘿！”
“去去去，說的什么渾話。”這破兒子嘴上也沒個好話。
“這不是遵照你們的意愿嘛，最好能生個雙胞胎，到時候一兒一女多好。”
老娘聞言也很高興，要是有福氣生雙胞胎，家里砸鍋賣鐵也得把娃兒養好。
母子兩聊著他結婚之后的生活，時不時傳出來笑聲，電視上的春晚都遜色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