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想過尉遲家的霸道，從隋末到唐初，尉遲敬德在李世民麾下都扮演舉足輕重的作用。或許李世民也看出了尉遲敬德的缺陷，當初跟著他的那些猛將，幾乎都被李世民留守在長安，陪伴天子左右，唯獨尉遲敬德被派去了同州做刺史。
如果同州那邊有戰況發生，那么派尉遲敬德去坐鎮鎮壓，則會顯得很合理。
但同州附近沒有戰況，沒有叛變，而李世民卻意味深長的將尉遲敬德給掉了過去，也是有意要磨練尉遲敬德的性子，避免他釀成大禍。
李世民的心思并未讓尉遲敬德開竅，反而讓他的兒子也跟著愈加囂張跋扈起來。
這場禁軍大比所有人都是同僚，雖然隸屬不同衛，但畢竟都屬禁軍系統。在明知陳舟已經主動認輸的情況下，尉遲寶環并未收手，依舊夾著殺氣朝陳舟攻來。
盡管秦瓊、程咬金、張亮這些老將們高聲呵斥，但并未讓尉遲寶環收手。
陳舟眉宇微蹙，回眸盯著尉遲寶環，長槊如觀音坐蓮橫亙矗立在地上，在尉遲敬德攻來后，他猛地翻身出腳。
那一腳精準找到尉遲寶環雙鞭攻擊中的漏洞，直奔對方中路猛地踹了過去。
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尉遲寶環以華麗的姿勢凌空而起，然后翻滾姿態落地，足足翻了好幾個圈后落在了校場之外。
嘶！
秦瓊引以為傲的尉遲寶環，他篤定的這次大比第一，就這么簡簡單單的被一腳給踹了下去。
也就是說……剛才陳舟一直在留手，無論是對程處弼還是秦懷道，陳舟都沒有用全力攻擊。
真正等他用全力的時候，尉遲寶環甚至連他一招都接不了。
這是何等逆天的武技啊！
剛才要唱謁尉遲寶環為大比第一的主簿官，此時尷尬的站在一旁，不得不改口重新公布結果。
尉遲寶環一臉羞憤，怒火中燒的提著雙鞭就要上來和陳舟拼命。
嗖！
秦瓊手持大弓，弓箭唰的落在尉遲寶環面前，旋即就聽他大喝：“夠了！”
“敗了就是敗了！還恬不知恥的上去做什么？！”
秦瓊恨鐵不成鋼，背著手緩緩來到校場中，盯著尉遲寶環：“怎么？你連我也要打？”
尉遲寶環瞬間冷靜下來，趕緊道：“秦叔，俺不敢。”
“不敢就滾蛋！不要給你爹丟臉！”
尉遲寶環氣咻咻的拎著武器離去，秦瓊瞇著眼看了一眼陳舟，淡淡的道：“是寶環做錯了，你勿要和他計較那么多。”
“下去吧。”
陳舟拱手道：“喏！”
……
這場大比的第一結果已經出來，陳舟無疑獲得了第一，但他卻開心不起來。
程名振笑著道：“大郎不必擔憂，你已留手，晾那小子也不敢再做什么激進之事。”
陳舟嗯了一聲，就連程名振都不敢保證陳舟不會出事，得罪了尉遲敬德的后果他也無法估量。
孫縱之拍了拍陳舟的肩膀，道：“不必擔憂，程懷亮和他熟稔，有空我攛掇攛掇，一起喝個酒，此事也就揭過去了。”
“大郎，等著升旅帥吧。”
陳舟苦笑了一下，道：“好！多謝孫旅帥。”
至于能不能輕而易舉將此事揭過去，陳舟也不確定，不過剛才那種情況，他若不反擊，恐怕以后在禁軍也無法立足。
蕭嗣業道：“大郎，你不該出那一腳。”
索守武氣呼呼的道：“難道讓那獠一鞭砸死大郎嗎？”
“是他欺人在先，沒給他打死就給他爹面子了！”
“沒什么。”陳舟道，“走吧。”
“兀那小子，過來。”
說話的是程咬金。
陳舟疑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拱手道：“卑職參見程大將軍。”
程咬金淡淡的道：“若是換做旁人，今日此舉可能會帶來無窮的災難。”
“但你不會，俺老程保你不會出事。”
“啊？”
陳舟狐疑的看著他。
“勿要擔憂，俺說了你沒事就不會出事。”
“別朝心里去，那廝技不如人，是他活該。”
“去吧。”
程咬金給陳舟吃了個定心丸，只是陳舟不太明白程咬金為何要對自己示好？
看出自己的潛力？想要自己為他所用？不至于啊，程咬金也沒有任何政治需求，且他已經位極人臣，對自己這名小小的七品官示好似乎怎么都解釋不通。
陳舟當然不理解，程知節外表粗獷，但心思極其細膩，能歷經李淵、李世民、李治、武則天四朝卻依舊活躍政治舞臺，最后得善終而死，程咬金的政治智慧不容小覷。
他早就看出來了陳舟簡在帝心，魏王那小子都能被陛下抽一頓，足可見陳舟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這傻小子還不知道他最強的后臺是當今天子呢，尉遲寶環算什么？他爹來了恐怕都動不了你小子。
也不知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讓陛下對他如此重視。
……
大比結束后，幾名武將紛紛朝太極宮走去。
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和臣子們經筵探討學問，結束后李世民便問道：“寬武衛大比結束了嗎？”
長孫無忌笑道：“應當是結束了。”
“想來寶環那小子得了第一。”
李世民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道：“這對父子性子都桀驁，偏都武技高強。”
李世民有些頭疼，他其實打心底不想尉遲寶環大比得第一，這會助長尉遲父子的囂張跋扈氣焰，對他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可無可奈何的是，似乎禁軍想要勝過他們父子的又沒有幾個人。
“陛下，程大將軍和秦大將軍他們來了。”內宦輕聲對李世民開口。
李世民噢了一聲，道：“宣他們進來吧。”
“喏！”
等幾位大將軍走進來后，李世民收攏思緒，微笑道：“可是寶環拔得頭籌？”
秦瓊幾人沉默。
“嗯？”
秦瓊拱手道：“回陛下，比試過程有些曲折，不過最終取得第一的并不是尉遲寶環。”
話音落下，大殿幾名肱骨文臣包括天子李世民都有些不可思議的瞇起眼。
“誰得第一？”
秦瓊道：“回陛下，控鶴衛，陳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