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書房內,李世民坐在太師椅上,對面一位少年跪在地上,整個頭都被包扎了起來。
只露出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部位還滲出了鮮血。
少年肥頭大耳,體態肥胖,跪在那里宛如小山一般。
但眉宇間倒是跟李世民有幾分相似。
“二十弟你起來吧?!崩钍烂窨粗矍暗倪@個跟自已小兒子差不多年紀的弟弟,輕聲說道。
“不,陛下一定要為我做主,不然我就不起來,陛下,我這眼睛瞎了。
太醫都說沒辦法治愈了?!?/p>
李元祥哭啼著搖頭。。
李世民眉頭一皺。
“朕說了,一定會為你做主的,你且起來,我皇家二郎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來人將江王扶起來?!?/p>
一聲令下,立刻上前幾個宦官強行將李元祥扶了起來,讓他坐在太師椅上。
太師椅都不堪重負的發出咯吱的聲響。
“多謝陛下。”李元祥躬身行禮。
“二十弟,你我乃是兄弟,都是一家人無需多禮,你確定打你之人是太子的兒子李象?”
對于李元祥平時的所作所為李世民早就有所耳聞,那傳說中大唐四大惡王之名,誰人不知哪人不曉?
朝廷派遣官員去他們的封地多少人都不愿意,甚至都有請辭的。
不過李世民念及親情只是小懲大誡,下詔訓斥,并沒有實質性的懲罰。
他不想被人說,自已的父親一死,自已就對幼弟動手,相反,他還十分的照顧幼弟。
就比如這李元祥,還有最小的弟弟李元嬰。
說實話,對他來說,這幾人做的那些傷天害理之事并不算什么,只要不是謀反,或者是大規模的迫害百姓他也就忍了。
畢竟這是一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兄長,真的是那李象,有人看到了他的馬車上的字。
而且根據面熟,長相與之無異。
兄長啊,小弟命苦啊,沒想到剛回長安城就被自家的孫兒給打瞎了眼睛。
這事若是被外人知曉,我皇家顏面何在?
這李象仗著是太子之子,居然連我這個叔祖父都不放在眼中。
聽到我報出了名號他還下次毒手,這是完全沒有見先帝放在眼中。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到時還不得說兄長不念兄弟之情么?”
別看李元祥肥頭大耳,可說起話來卻是頭頭是道。他知道自已這次被打就算是自已的錯,他也占了身份的優勢。
雖然不占理,可占大義。
果然李世民聽完李元祥的話后眉頭緊鎖,本來他是想將此事大事化小,說白了他對李元祥印象很不好,這人風評太差。
于情于理他都站在自已孫子這邊。
想著給李象一點懲罰,哪怕是抽打一頓,然后在給李元祥一點賞賜這件事就過去了。
可現在看來這李元祥不想就這么算了,打算追究一下。
“嗯,二十弟,你說的不錯,此事必須要重視起來,只是象兒一直沉穩。
他是我李家的長子長孫,雖不是嫡出,可深受重視,對其管教也是慎嚴。
為此太子還將其送入了育才學院當中準備歷練三年。
朕有些不解,象兒為何會對你下如此重手,到底發生了什么?”
李世民點頭認真的詢問,并且語氣中表明了李象作為皇家的長子長孫,非常被重視。
李元祥依舊哭訴道:
“兄長明鑒,小弟剛才所言句句屬實,我只是讓那女子還錢而已。
他還不上,我便讓他去我府上做工。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無可厚非。
李象卻說我強搶民女,盡管我已經與他解釋清楚,他仍然阻攔。
兄長,天下雖然有很多可憐人,但我總不能連自已的錢都不要了吧。
若是如此,那其他人不都得紛紛效仿,難道有錢就是罪么?”
李元祥聲淚俱下,訴說著自已的委屈,在他心里搶一個普通民女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他在封地也做過這樣的事情。
他可是皇子,當今陛下的親弟弟,大唐開國皇帝的親兒子,福陰子孫后代,他就是子孫。
大唐都是他們家的,這點事算什么。
李世民聽后眉宇間帶著凝重,眼神中也是帶著一絲厭惡。
他明白了,這李元祥是想搶奪民女被李象給撞見了,李象不知道其身份將他打了。
只不過李象下手太狠了,給李元祥打瞎了,這就不好辦了,要是只簡單的打一頓還好說。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律法這個東西很奇妙,在對待普通人的時候,律法剛正嚴明。
貴族對普通人的時候,律法形同虛設。
而貴族對同級別的貴族時,律法又變成了判斷是非的一種工具。
也就是說都是貴族就失去了特權,那就用律法來衡量對錯。
眼下的情況很明顯,雖然李元祥有錯,可李象并沒有執法的權利,更沒有動用私刑的權利。
以下犯上,目無尊長。這件事想要息事寧人恐怕不好辦啊。
李世民沉思著,他總不能現在強硬的下令讓李元祥不再追究吧,那自已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你放心吧,朕會調查清楚,若是你說的屬實朕定會為你做主嚴懲李象?!?/p>
李世民認真的答道。
“啟稟陛下?!本驮谶@時,王德從外面走了進來。
李世民看到王德一個人進來,伸頭看了看他后面,發現沒有人,不由得狐疑的看向王德。
王德來到近前行了一禮:
“啟稟陛下,老奴找到敦煌郡王了。”
“怎么?他敢抗旨不來?”李世民聽后橫眉怒目的問道。
“回陛下,不是敦煌郡王不來,而是眼下來不了?!蓖醯滦卸Y回道。
“嗯?什么意思?”李世民疑惑。
“怎么會來不了?”李元祥也是不解。
“回陛下,敦煌郡王去了紀王府,老奴去的時候紀王殿下正在懲戒敦煌郡王,
罰敦煌郡王杖刑六十,老奴看見的時候敦煌郡王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暈厥了過去。
老奴見此也沒辦法,只能回來復命,請陛下裁決。”
王德不緊不慢的將他去紀王府的見聞說了一遍。
絲毫都不需要隱瞞編造,他看到啥就是啥。
(大家是不是都上班了呀,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