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澄站在旁邊,開始認真思考事情是怎么發展到這一步的。
原本他們是去看政府拿到第一筆建設基金之后找的挖掘機過來清理河道的。
但現在不是汛期,清理出來的河道并沒有多少水,而且挖出來的泥巴都堆在河岸兩邊,陸景曜和聞航路上遇到一只小野鴨,一路撲騰著,就撲騰掉下去了。
林清澄原本是墜在后面,隨手揪了幾根草和小清玄玩斗草的,誰能想到再一抬眼發現原本走在他們前面的幾個人突然不見了。
她甚至認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已走得太慢了?
還有,他們速度有這么快嗎,低個頭的功夫就不見人影了?
再然后,她就聽到了從河底傳來的人聲。
先是陸景曜驚慌失措的聲音:“臥槽小爺要被淹死了,救命!”
再是聞航奮力相救:“陸哥你抓住我,我會游泳,我拉你上去!”
陸景曜感動不已:“航子!”
聞航兄弟情深:“陸哥!”
最后是巫宿嫌棄的聲音:“你們哪怕站起來呢,這水都沒你們大腿高。”
然后這場大路離奇消失案宣布告破。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原本掉下去的是帥氣陽光的大小伙子,現在爬出來的是陰暗爬行的奇行種。
唐行他們幾個也落在后面四處搜羅能用來斗草的野草,幸免于難。
這會兒也顧不上斗草了,一股腦跑到河邊,看著下面的三個倒霉蛋。
陸景曜走在最前面,一頭扎進了泥潭里,渾身上下均勻地裹滿了泥漿,仿佛再裹一層面包糠就能下鍋隨即饞哭一位隔壁家的小朋友。
聞航落后他一步,原本他的情況應當和只濕了褲子的巫宿差不多的,但因為他的兄弟情深,所以這會兒也是個出土文物,但和陸景曜不同的是,這件文物的其中一條胳膊和半邊頭十分現代化,做工精細,像活人的胳膊。
因為他最后這條胳膊還沒來得及揮舞,還沒來得及整個頭扎進去,就被巫宿道破這小泥潭的深淺,于是只能訕訕收回來,像是被石化了一半的割裂泥塑。
造型迥異的三人遭到眾人圍觀,其中露出全臉的巫宿包袱最重,始終一張冷臉,勢必要維持住自已下半身的泥巴只是在做皮膚保養的樣子。
而那兩只已經完全喪失人形和喪失了80℅人形態的就不一樣了,在發現這地方完全沒有生命威脅之后,他們開始快樂起來了。
這幾個人長到這么大,幾乎沒有人玩過泥巴。
這會兒完全解放天性,在泥潭里撲騰地不亦樂乎。
他們不光自已在里面翻滾,還試圖拉其他人下水。
林清澄臉上濺到的那些泥點就是陸景曜在試圖把躲在她身后的盧玉軒同化的時候沾到的。
聞航和陸景曜隨手抓起一團泥巴就往岸上的人身上扔,勢必要讓他們感受到自已的快樂。
岸上幾人防不勝防,被他倆煩死,唐行和何博文干脆打不過就加入,罵了幾句也一頭扎了進去。
于是出土文物+2
溫鈺扯著也有些蠢蠢欲動的弟弟,一副“你要是敢下去我就掐死你”的表情。
盧玉軒和姜婷婷十分嫌棄,于是跑到一邊去撿被連根挖出的蘆葦桿,站在上面玩打地鼠,甚至開始攀比起來。
剩下的林清澄他不太打得過,小清玄年紀還太小,陸景曜也不太敢把他帶下來,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蹲坐在一旁的小黑,今天他勢必要把林家的生物拉一個下來!
據他所知,沒有狗能禁得住泥地里打滾的誘惑。
林清澄拽著小清玄的領子,發出死亡凝視。
于是就有了林家人看到的那一幕。
林清澄手里的當然不是定身符,她是隨便出來走走,隨身帶那玩意兒干什么,這張符紙上面是空的,是用來給小清玄折紙飛機玩兒的。
她只是用這東西嚇唬一下陸景曜,但嚇唬出了一口大白牙。
實在是不忍直視,林清澄有心團一團泥巴扔到他臉上,但又怕控制不住想暗殺他的心,在手邊找了一圈,只能把手里那張空白符紙團吧團吧,團成一個小球砸在陸景曜臉上。
這個舉動很好的震懾住了陸景曜。
但林清澄忘了。
她旁邊還有一條狗。
一條最喜歡玩的游戲就是玩球的狗。
小黑看到飛出去的球狀物,雙眼一亮:狗看到,狗想要,狗得到!
結實的后腿猛地發力,雙腿一蹬——
成功的咬住了紙球,并且砸在了陸景曜身上。
猛然被小狗炮彈襲擊的陸景曜:“!”
好像被車創了!
小黑現在已經是個四個月的狗了,田園犬本身長得就快,四個月大的小黑站起來已經比小清玄高很多了。
當然,分量也不輕。
陸景曜險先被這一下創出內傷。
他正準備好好揪著小黑的耳朵教育的時候,勇敢小黑出發了。
——朝著林清澄。
眾所周知,狗叼了被主人扔出去的球之后,多半是會跑回去遞給主人的。
小黑玩了很多次這個游戲,依舊樂此不疲,甩著一身泥點子就奔向林清澄和小清玄的方向。
狗來了!
林清澄只來得及拎著小清玄的領子往邊上一撤,就被泥狗車創坐下了。
看著已經被濺上泥點的白色衣服,林清澄開始制冷,額頭上的青筋歡快地跳起了踢踏舞。
小黑渾然不覺,樂顛顛地朝著她笑,狗眼里寫滿了驕傲:夸我,就現在!
她都被帶坐下了,更何況被她揪著領子的小清玄,直接被甩出去,面朝下趴進了岸邊堆著的泥巴堆里。
剛挖出來的泥巴,松軟濕潤,可塑性極強。
等小清玄被林清澄拉起來,他剛剛趴的地方已經有一張惟妙惟肖的人臉雕塑,以及他小臉上的天然泥膜。
陸景曜他們也不泥潭混戰了,地鼠也不打了,也不姐弟溝通了,都一臉震撼地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然后近乎敬仰地看著那條正試圖甩干泥點子的泥塑小狗。
厲害啊!
林清澄瞇著眼,掃過幸災樂禍的一群,突然一笑。
打不過就加入嘛,她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