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怨魂,又不是冤種!
那怨魂在心里默默念了幾遍,最后成功把自已說服了。
不等林清澄開口威脅,就主動開口禿嚕出來了。
“我們老板就在xx街xx店,我是第二個被賣出去的,至于現在店里還剩幾個我這樣的存在,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說完之后還仰著頭:“我附身的這個陶瓷娃娃是最好看的,所以才能這么早被人買走,其他的幾個丑得千奇百怪的,估計都沒人愿意買!”
林清澄無語。
你還挺驕傲?
在她看來,這個陶瓷娃娃就已經很丑了,真的很難想象其他幾個陶瓷娃娃是丑得怎么千奇百怪的。
張凱翔一家就看著林清澄仿佛從哪個陶瓷娃娃里揪出了什么東西,夾在指間開始審訊,但他們什么都看不見,又是害怕又有些茫然。
林清澄不去管那個怨魂,直接開口問張爸爸:“這個娃娃你是在哪里買的?”
雖說這個怨靈剛剛說過了,但是嘛……
有句話叫做鬼話連篇。
雖然看這個當事鬼的樣子,也不像是什么寧死不屈的,但多問一句總多一份保險。
張爸爸仔細回想了一下,最后報出了一串地址。
倒是和剛剛怨靈說的那個地址一模一樣。
看來這個怨靈是真的表里如一。
倒真沒什么骨氣。
張爸爸說完之后也意識到了什么,有些遲疑地問道:“大師,是這個娃娃里有什么害人的玩意兒嗎?”
林清澄還得把這個陶瓷娃娃帶走,順便去找這些東西流出的店鋪。
要拿走別人家的東西,總是需要交代幾句的。
更何況這一家子都已經認定房子里有鬼了,倒也不用怕嚇到他們。
而且……
林清澄看著一路跟著張家人走進來的薩摩耶。
在她進門之前,這只名叫樂樂的白色大狗就堵在門口叫喚,并且試圖咬住他們的衣角把人往回拖。
只不過它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已已經死了。
所以它的努力注定是徒勞。
但即便是這樣,它還是陪著張家一家子走了進來,從林清澄拿起那個陶瓷娃娃開始,它就擋在張家人前面,寸步不退。
既然已經猜到了真相,那自然還是要打消雇主的擔憂的。
一行人又回到客廳,坐下之后林清澄斟酌了一下要怎么開口。
最終決定還是把事實攤開在張家人面前。
“你之前感受到的不對勁確實和那個陶瓷娃娃里的鬼有關。”
張凱翔端坐在沙發上,認真地聽林清澄說話。
“但那個鬼活動受限,必須挑你渾渾噩噩的時候才能對你下手。”
見張凱翔面露不解,林清澄攤手:“你晚上聽到的從床底傳來的敲擊聲,其實就是它的手筆。人在長期處于精神衰弱狀態、加上休息時間不夠,都會陷入一種容易被鬼影響的狀態。”
“這種怨鬼主要以侵蝕人的心智為手段,等到人的魂魄陷入混沌中,他就可以趁虛而入了。”
張凱翔歪著腦袋,有些疑惑道:“所以它推我,是為了上我的身嗎?”
林清澄嘆了口氣:“推你的人不是他,是……”
張媽媽把林清澄從進門開始的言行都捋了一遍,倏地瞪大眼睛,手死死地攥著張爸爸的胳膊:“是不是樂樂?!”
張凱翔猝不及防聽到媽媽的哽咽聲,費勁地理解了一下話里的意思,整個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向林清澄,像是想在她這里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林清澄點點頭,肯定了剛剛張媽媽的說法:“是。”
“你感受到被一股力量踹下床,應該是之前這個娃娃被你放在了床頭,離你太近的話會對你產生影響,樂樂應該是感受到了什么,所以把你從床上撞下去了。”
張凱翔眼眶瞬間紅了,哽咽道:“那……那我半夜被從衛生間推出來也是?”
林清澄抽了張紙遞給張凱翔:“是,那時候估計你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說明怨鬼的怨氣已經影響到你了,衛生間是家中穢氣最重的地方,你又是在半夜去的,如果樂樂不把你撞出去,你應該就能在鏡子里看到那怨鬼的長相了。”
林清澄沒說的是,借由午夜在穢氣最重的地方現身,這怨鬼已經開始能借助外力暫時實體化了,若是沒有樂樂大狗,這張凱翔的魂燈必然要滅掉兩盞。
但縱使林清澄沒說,張家夫妻和張凱翔也能想到這能悄無聲息占據人身的鬼有多兇。
這樣的鬼,哪里是一只才剛剛去世不到三個月的小狗能應付的。
再一結合林清澄之前說的,樂樂的魂體已經很弱了……
張凱翔眼淚唰的下來了,抽噎道:“那……那樂樂他、他會不會出事啊?”
張爸爸也紅了眼眶,將泣不成聲的妻子和兒子攬在懷里,無聲地安慰。
林清澄嘆了口氣,她真的不太喜歡面對這種場面。
不過看著還蹲在主人腳邊對著她吐舌微笑的白色大狗,林清澄還是妥協了。
“他是新魂,按照章程應該由地府的牛頭馬面接回地府,動物投胎基本不用走流程,他能在這里留三個月,應該是拒絕了地府鬼差的接引。”
張媽媽著急道:“那怎么辦,樂樂這個傻孩子,他以后還能投胎嗎?”
林清澄搖頭:“他當時拒絕了鬼差接引,動物的魂不被引渡道地府的話半年內會自然消散。”
張凱翔擦擦眼淚:“我看人家有給鬼差多燒紙讓他們行方便的,不知道我們如果多給鬼差燒一些,樂樂能不能再被送去投胎?”
林清澄再次搖頭:“先不說他們愿不愿意,樂樂的魂體已經受不住黃泉路上的陰氣了。”
張凱翔雙眼通紅地看向林清澄:“林大師,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們再見樂樂一面?”
張爸爸也跟著開口:“是啊大師,再讓我們和樂樂見一面吧,多少錢都可以!”
張媽媽流著淚點頭,一家三口都眼巴巴地看著林清澄。
就連聽到了完整始末的林清硯,也眼眶通紅地看向林清澄。
但他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對姐姐有影響,所以只是看著,也沒開口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