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報仇?”
正準備撲向林清澄的小鬼聽到這句話之后速度慢了下來。
顯然,他們聽得懂“報仇”的含義。
也代表著他們被困在這里確實是人為,且罪魁禍首還活著。
為首的那個小鬼控制著距離,停在了林清澄面前。
一張小臉繃的很緊,警惕地看著林清澄,似乎在確定她剛剛說話的真實性。
“我憑什么相信你?”
符飛塵一看這小孩兒能交流,連忙道:“我們是好人!你看我們來到這里之后是不是沒有傷害過你們?”
要不是來了之后發現都是些小孩兒的鬼魂,感覺事情不太對勁,他老早用符把這些鬼解決掉了,到時候整兩張爆破符,他還能被困在這里兩三天?!
那小鬼也想到,面前這個人好像一直都在躲著他們,并沒有像以前來的大師那樣,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讓他們聽話。
不過……
小鬼抬手指向林清澄:控訴道:“她剛剛還用繩子捆我!”
“這個……”符飛塵確實沒辦法否認,他瘋狂給林清澄使眼色。
你快狡辯啊!
詭異地成功接收了符飛塵眼神的林清澄:“……”
她將重新收回在手腕上的勾魂索又調出來,當著這一群小鬼的面,勾魂索從手腕上飛射而出,速度極快地朝著擺放在不遠處的大箱子襲去。
“轟隆!”
在場的人和鬼就看到那幾個結實的箱子被勾魂索命中之后瞬間破了個大洞,等林清澄手腕一動,那箱子啪嗒一下從上面倒了下來,里面裝著的東西頓時散落一地。
“這什么東西?”
符飛塵走上前拾起掉下來的一個細長的鞭子,旁邊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顏料和外形奇怪的道具。
辨別不出這些東西的具體用途。
但林清澄發現了,那群小鬼中的其中一部分在看到箱子里掉出的那些東西時反射性地瑟縮了一下。
林清澄眼眸微沉,將勾魂索收回來,看向那個小鬼頭頭:“你不偷襲我,我沒打算把你捆起來。”
小鬼在見到勾魂索的威力之后也知道林清澄剛剛只是把這個很厲害的武器當普通的繩子用來捆他是手下留情了,但他依舊不太敢相信她,繃著小臉仔細觀察著這兩個活人。
林清澄也沒指望這些小鬼能一上來就相信他們。
畢竟從目前他們掌握到的信息來看,這些孩子們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后,都遭遇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們對陌生人警惕是很正常的事。
這不是他們的錯。
林清澄沒打算嚇他們,之前把他們控制起來是防止這些小鬼搗亂,現在情況基本明了,也沒必要再讓他們惶恐不安。
她四處看了看,發現這里應該是荒廢了有段時間了,到處都是一層灰,干脆直接席地而坐。
“我們沒有要傷害你們的意思,剛剛說的話也是真的,你們想報仇嗎?”
那群小鬼們面面相覷,不知道交流了什么,最后有幾個小鬼緩緩從鬼群中走上前來。
在他們討論的時候,林清澄就坐在地上靜靜地觀察。
這些小鬼明顯是有幾個能做主的。
其中話語權最大的就是那個腳上帶著紅錦鈴的那個小鬼。
除此之外就是一個看起來比其他小孩大一些的男孩兒,他的一雙腿都不見蹤影,但很沉穩,林清澄注意到這個孩子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和符飛塵。
剛剛也是這個孩子最先將他身邊的幾個同伴安撫下來的。
另一個小鬼是一個模樣可愛的小女孩,看起來約莫五六歲的樣子,她的四肢完整,從她的外觀上暫時看不出死亡原因。她和戴著紅錦鈴的小鬼應該是認識的。
林清澄看著飄到自已面前的三個小鬼,沒有出聲。
這時那個失去雙腿的男孩兒率先開口:“我叫采生。”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太像是七八歲的小孩兒的聲音。
林清澄的眼神在他的喉嚨處停了一會兒,隨后自然地移開視線,調整了一下自已的姿勢,讓自已可以和面前的幾個小鬼平視。
她從口袋里掏出安魂香點上,對著采生點了點頭:“你好,采生。我叫林清澄。”
符飛塵也盤腿坐在林清澄旁邊,對著采生開口:“我叫符飛塵。”
采生猶豫了一下,也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另外兩個小鬼沒出聲,他們一左一右站在采生旁邊,像兩個小尾巴。
采生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我們是被人販子拐賣的。”
“那些人很壞,他們喂我們吃一些難吃的藥,然后把我們帶到了這里……”
林清澄和符飛塵看著采生,坐在地上認真地聽著。
實際上采生這個名字一出來,林清澄和符飛塵就明白了為什么這里會有這么多肢體不全的孩子了。
采生。
采生折割。
“采”是采取,手機;“生”是生坯、原料,一般是正常發育的幼童。“折割”是字面意思,刀砍斧削。
簡單地說,就是抓住正常的活人,尤其是年齡較小的幼童,用刀砍斧削的或者其他的方式將他們的肢體折斷,人為地造出一些形狀奇怪殘疾的怪物。
再靠這些當做幌子,來博取他人的同情,借此收取路人的施舍,得到大量錢財。
所以這些肢體殘缺的孩子,都是被拐賣來的,有的被挖去了器官,當場死亡;有的被生生打斷骨頭,削去血肉,讓他們長成畸形,再送去不同的地方乞討。
看這里這群小孩的年紀,八成都是沒能熬過去的,所以死在了這里,又被那個大陣困住,死后也沒辦法入輪回,只能日復一日地忍受大陣的侵蝕。
林清澄的臉色沉了下來,雖說她之前隱隱有了猜測,但這種猜想得到證實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憤怒。
這里的孩子最大的就是采生,他也不超過八歲,這些孩子原本都是家里的心肝寶貝,掌上明珠,被這群畜生的貪念害死,還要被困在這里成為他們氣運的養料!
符飛塵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聲音冰冷:“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