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一到,他們六個就可以準備離開了。
畢竟一直待在衛色村也不是個事兒。
為了保證衛色村村民的安全,林清澄他們和來接應的人接頭的地方并不在衛色村。
不確定來支援的到底有多少人的情況下,當然是動靜越小越好。
他們沒有帶走王茂峰留下的證據,在他們每個人卜算都是大兇的情況下,這些東西留在這里反而才是安全的。
不過他們已經通過直播鏡頭和內部網絡,將這些證據都遞交了上去,倒也不用擔心就此失去這些關鍵信息。
將這些東西依舊交由村長保管,還給了村長一個通訊器,是專門用來聯系附近的駐扎部隊的。
如果有異常情況,村長可以用這個快速聯系周圍的駐扎部隊,對方將在第一時間趕過來支援。
當然了,這支駐扎部隊也是剛經過調動的,里面的人都是經過特調處和國安的雙重檢驗的精英。
他們的離開和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也不走尋常路。
由蘭音位的蠱蟲開路,幾個人走了一條正常人類絕對不會走的方式。
別管這路上有多坎坷吧,他們總歸是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離開了衛色村,再次出現在了縣城附近。
成功和對方接頭,將山上的情況大致都說了一遍之后,林清澄他們便打算去搞事了。
山上的情況特殊,單靠他們無法收集到足夠的證據,而且還有暴露的風險。
雖說上面確實也相信他們依靠各種手段打探來的消息,但問題是,光靠這些證據,他們沒辦法立案啊!
怎么說?
說他們派了鬼過去,看到了這些行徑?
還是說有蟲子聞到了試劑的味道,反饋給了他們?
林清澄他們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果斷地將這些交給旁人,他們不伺候了。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真正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也很難能控制住自已。
上面的人固然可以因為要顧全大局,隱忍蟄伏,在拿到足夠的證據之后將其一舉殲滅,但他們不能。
每耽誤一分鐘,那里就可能會有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死尸;每耽擱一小時,就會有一個人被自愿捐獻自已的器官;每蟄伏一天,就有可能多出好幾個無辜的受害者。
玄術圈的人,大多都因為自已的所學而比旁人能覺察的事情更多。
同時,和一部分直面人性黑暗的警察一樣,他們也注定會見到比旁人更多的人性陰暗面。
這也是玄術圈只成立特調處,作為外援去協助官方部門,而不是直接讓他們長期任職的原因所在。
看了太多人性的陰暗面,人生也就很難能無憂無慮的活下去了。
曾經有一位玄術圈的前輩,他的能力水平其實并不算突出,但因為看見了太多人間苦難,而又無法改變這種境況,情緒越發消極,最終陷入抑郁,選擇了結束自已年輕的生命。
那種感覺是什么呢?
是永無止境的共情和無法停止的痛苦,當看見了世上太多黑暗的角落,站在光明里的時候反而會覺得越發忐忑。
這也是玄術圈的長輩們動用自已的關系去給他們找外援的原因。
因為理智、因為善良、因為他們能看到更多,所以注定了他們也會比其他人更加痛苦。
索性這一代的孩子們想的都挺開,至少暫時還沒有出現鉆牛角尖的情況,這倒是讓長輩們松了口氣。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已這口氣松得還是太早了。
仗著自已是絡靈體,林清澄直接在縣城中央的位置以自身為陣眼,以血為墨,畫了一個七殺絕冥陣,強行將縣城里所有的鬼魂都引到了一起。
“北斗噬光,地脈絕生。七煞歸位,萬象成空。敕令:絕冥——開!”
七殺絕冥陣,是林清澄在老頭子死后自已悟出的一個陣法。
那時候她為了找北方鬼王談個條件,誤入了一個沒被發現的古戰場,被困在了那里。
具體是哪個朝代的戰場已經不可考,因為林清澄進去的時候,那里所有的鬼魂都已經沒有了自我意識。
他們的殘魂被困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唯一的執念就是打敗敵人。
林清澄作為誤入其中的人,戰爭雙方都理所當然地將她視作敵人,她差點交代在那。
好在最后她搞出了七殺絕冥陣,愣是造出了一個和鬼王能打得勢均力敵的鬼傀儡,這才拿到談判權。
隨著林清澄最后一筆落下,縣城里所有在外游蕩的殘魂都不受控制地涌了過來。
因為鬼魂太多,他們一起涌過來的時候周遭的空氣甚至都變得粘稠,遠遠看上去如同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的一個巨大的黑旋風。
而林清澄正處于這個旋風中央。
這些都是枉死之人,林清澄也不愿讓他們生前慘死,死后也不得安寧,所以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強行利用自已的靈力去超度他們。
而這也是七殺絕冥陣最重要的一環。
林清澄要同一時間超度這么多的鬼魂,勢必要被這諸多久久不散的執念沖垮心神。
簡單來說,就是這些鬼所攜帶的執念會在同一時間涌入林清澄的腦中,只有林清澄撐過去,這七殺絕冥陣才算是成了。
饒是其他人不知道林清澄用的是什么法子,但看這個架勢也知道不是什么簡單玩意兒。
看出林清澄打算的幾個長輩更是直呼胡鬧!
然而這一切都無法阻止林清澄逐漸成型的陣法。
在林清澄吐了第七口血的時候,原本旋風的中央終于出現了第二個影子。
光是看著那濃稠如黑夜的樣子,就知道這一坨人性的玩意兒陰氣有多重了。
接連許久的精神沖擊,多次吐血已經耗盡了她的心神,好在她這次不是孤單一人了。
蘭音位趕緊掏出秘藥給她灌了下去,觀空把自已從不離身的手持直接掛在了林清澄的脖子上。
林清澄靠在蘭音位的肩膀上,將畫皮召喚了出來。
“給你一具新的身體,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