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切都在計劃中，都朝著穩中向好的方向前進。
但誰也沒想到，那群本身就對十方歸陰返魂陣和華國傳統玄學一知半解的倭國人，壓根沒打算等到至陰之時。
他們將百余年前從華國搶奪、偷盜過去的文獻囫圇看完，但對于八卦陰陽、須臾時柱本就琢磨不透，只在和魏明英合作的時候才知道一個陰月的概念。
更何況根據他們的臥底的消息，華國人對于七月十五也并不怎么重視，給他們的感覺也不過和九月九那個什么重陽節差不了多少。
那些倭國人想的很簡單，七月十五既然是華國的中元節，他們正好趕在這個節日前將人復活，然后趁華國人過節的時候，出其不意，將他們一網打盡。
雖說他們的推斷和目的和實際情況差了十萬八千里，但達到的效果確實稱得上是殊途同歸了。
玄術圈和國安還有軍方確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原本想著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他們還有時間疏散周圍的人群，也盡量不會引起恐慌。
但突如其來的變故注定了他們之前縝密的計劃都成了廢紙！
國安在倭方那邊的臥底出來傳消息的時候，玄術圈的那伙人還在討論要借著林清澄過生日的名頭，在金陵的另一端舉辦一個活動，盡量把這附近的人給引過去。
他們還在刪改計劃，想著怎么樣才能最大程度地將人都引過去，結果就得到了對方要提前行動的消息。
正在激烈討論的眾人：“……”
晴！天！霹！靂！
湘鄉將手里的計劃書一扔，頓時整個人了不好了：“這群鬼子懂不懂十方歸陰返魂陣啊？！”
班開霽五官都皺到了一起：“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這么一個禁術他們居然不選在至陰之時！”
國安臥底：“？”
不是？
Hello？
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
難道不是對方提前行動，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嗎？
你們的關注點為什么落在對方對陣法的不了解上啊！
換句話說，對方不了解這個陣法對我們而言難道不是件好事嗎？
你們到底在遺憾什么啊？！
陳新沂輕咳一聲，試圖挽回一些玄術圈同事們的面子：“那個、他們是太驚訝了。”
林清澄也點了點頭：“確實，很難想象一手四個二帶王炸的牌，對面打算拆開來出。”
國安的人對這些一知半解，只知道那個陣法的促成條件十分惡毒，倒是沒有想過開啟陣法的時機對它的影響。
只是看著這些平均年齡都不超過二十五的年輕人，聽到這個堪稱噩耗的消息，他們反應各有不同。
有憤怒、有驚訝和疑惑、甚至還有嫌棄，但唯獨沒有他們想象的緊迫感。
好在他們也沒把這位冒著巨大風險出來傳遞消息的臥底當成外人，接下來的話倒是隱約讓他理解了為什么他們并不十分緊迫了。
十方歸陰返魂陣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陣法，縱觀華國上下幾千年的歷史，根據目前的記錄來看，還沒有成功過一次。
當然了，根據他們的推測，其實應該是成功過的，但因為后果并不算理想，陣法的開啟條件本身又十分造孽，所以成功的案例被刪去了。
而這種逆天而行的東西，最是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本來嘛，按照魏明英原本的計劃，那肯定是在七月十五的子時三刻開啟陣法，那時候正逢地官赦罪鬼門開，天地間陰氣最重的時候。
九個四柱全陰的童男童女作為陰核，恰好能形成一個聚陰陣，天地間的陰氣會受到牽引齊聚于此，從而給陣法的后續打下基礎。
但現在嘛……
林清澄輕嗤：“天時地利人和，這第一條他們就不打算要了。”
符飛塵簡直壓不住嘴角：“地利也沒有哦，金陵可是幾朝古都，光是殘存的龍氣都夠他們喝一壺了，況且現在鬼差也都在這里。”
陳新沂微微一笑：“人和嘛……勉強算他們沾上一樣吧，畢竟布陣人最看好的陣眼已經站在這里了。”
而凡是樂于鉆研歷史的人都知道，這天時地利人和三要素當中，“人”這一要素的變量向來是最大的。
天地不佑，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國安臥底抽了抽嘴角，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自已誤入了中二少年的做夢現場，他不得不提醒他們。
“倭國那邊做足了準備，他們手里軍火充足，而且還有專業人士掩護，事情沒你們想象的那么簡單。”
林清澄一聳肩，表情未變：“我們也有專業人士掩護，而且我們這邊還有一個絕對的優勢。”
待國安的人追問的時候，林清澄卻不再說下去了。
唯有曾經聽過完整計劃的幾人交換了個眼神。
絕對優勢是什么呢？
是他們每一個來了金陵的人，都已經寫好了遺書啊。
別看他們說的輕巧，實際上誰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真正阻止十方歸陰返魂陣的開啟。
【……儀式所在地方圓萬里化為死絕之地，草木凋零，疫病橫行，生靈避退，成為連接陰陽縫隙的永久鬼域。】
這是記錄了十方歸陰返魂陣陣法的古籍上的一段描寫。
方圓萬里，按照華國現在的發展程度，金陵又是一個繁華城市，一旦這個陣法真的開啟了，華國必定遭受重創。
誰也不敢賭這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撰寫者的恐嚇。
他們自認為都不是多高尚的人，本身也已經過了中二少年妄圖拯救世界的年紀，但他們自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他們后退。
因為他們的摯友親朋、師門長輩、他們的根在華國。
他們會盡可能將陣法的影響力降到最低，哪怕能縮小一寸、也能給其他人爭取更多一秒的生機。
至于會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又有多少人會記得他們的姓名，這反而成了最無關緊要的事了。
反正他們都已經和下面的鬼差商量好了。
等他們下去，不僅有投胎的優先權，還能免試入編呢！
聽起來就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