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禮貌地對幾個老太太笑笑,只說是被找來幫忙的,又對陸景曜招招手 ,“走,去前面看看?!?/p>
林清澄和陸景曜在周圍轉悠了一圈,才終于在村子北邊發現了個破破爛爛的泥巴房。
“這是?”陸景曜還沒見過這種姑且還能被稱為房子的建筑,他原先以為,林清澄家那個房子最開始的樣子就夠破的了,沒想到還有這種房子,和眼前的斷壁殘垣比起來,林清澄家都能被稱為豪宅了,“你說他就藏在這里?”
怎么都能借尸還魂了,還不給自已找個好一點的住所。
林清澄站在屋外,沒有進去,隨便找了個樹根坐了下來。
陸景曜見狀,也跟著找了塊干凈地方蹲下了。
二人等了有一會兒,才見馬大強夫婦跟上來,主要是他們怕被村里人知道自已親爹詐尸這件事,想著能悄悄把尸體找到送回去,以免丟人。
便不敢跟得太緊,怕被人發覺。
馬大強走上前,看向林清澄,目光中帶著詢問。
“喏,”林清澄對著那個泥巴房指了指,“那里面有尸氣,你爹的尸體八成就在里面?!?/p>
馬大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時間竟有些紅了眼眶。
“爹、爹啊!”他看著面前破破爛爛的房子,其他三人都不清楚,但他還記得。
這里是他家的老宅,是他爹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地方。
“爹!兒子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去吧!”
他哭了一會兒,見屋內毫無動靜,又看向林清澄,“小大師,快把我爹的尸體帶回去吧!”
林清澄挑眉一笑,吊兒郎當的道:“到了晚上他自已就會回去了??!”
兩口子聽了這話都渾身一抖,“等他自已回去那豈不是……”
“啊,沒事的,反正你們不是都見過了嘛,”她拍了拍手,從包里拿了紙在疊,“而且只要你們聽我的,他也不會弄死你們,怕什么?”
兩口子一咬牙,“聽!我們都聽您的!您可千萬別讓他再跑了??!”
林清澄手上動作不停,一邊對二人開口:“去備發喪下葬要用的東西,麻布孝衣都穿上,還有,”她抬眼看了眼馬大強媳婦兒腳上的小紅皮鞋,意有所指,“不該出現在葬禮上的東西就別穿了。”
馬大強媳婦干笑,忙答應了。
林清澄剛疊完幾個元寶,一抬頭發現夫妻倆還在那杵著,沒好氣道:“還杵在這干嘛?還不趕緊去準備,還有,去村里找年紀大的長輩問問,按照他們說的葬禮的儀式做!”
馬大強訕訕道:“這……都什么年代了,就不用按他們那些老規矩了吧?”
“那是老規矩嗎?你給你爹守靈這幾天,就不穿麻衣戴孝?”
馬大強更尷尬了,“戴……戴的,這不是天太熱了,我就稍微拿下來一會兒……”
林清澄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這要不是已經收了錢,她真的不想管這破事兒。
左右那老爺子也沒跑出去亂傷人。
“去問!還有族親,都得找來,抗桿的摔盆的,哭喪的,都得找!”
見林清澄有些不耐煩了,兩口子怕她撒手不管,忙不迭答應下來,回去找人幫忙去了。
陸景曜蹲在一旁聽了全程,不由好奇:“你才多大,這種老古董的規矩你怎么知道的?”
“有些東西能從千百年前流傳下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p>
陸景曜想了想,覺得也是,就連老陸同志,每年都還要回鄉祭祖呢。
以往他對這種儀式不屑一顧,要不是迫于老爺子的淫威,他才不去。
現在倒是覺得那些之前看起來繁瑣無聊的儀式有了點意思。
……
且不說兩口子去上門求人的時候受了多少冷眼,到底在天黑之前湊夠了人,能規規矩矩辦好喪禮了。
馬大強連忙跑過來傳信,膝蓋上還有沒有拍掉的土,麻衣和孝也規規矩矩穿戴在身上,倒是有幾分樣子。
林清澄這才起身,把疊了一下午的元寶燒了,想了想,又隨手添了個小紙魚進去。
然后她轉頭看向馬大強,“跪下,磕頭,請你爹回去!”
馬大強依言照做,二話不說對著房子跪下了,哐哐哐就是三個響頭。
“爹!兒子來接你了,跟我回家吧!”
陸景曜看著這一幕,撇撇嘴,早干嘛去了?
隨著馬大強的呼喚,有一道黑影從泥巴房里走了出來。
林清澄這才看清所謂貓臉人的樣子,貓臉人身,本來是人手的地方長了一對貓爪,碧綠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他看向這邊,口水順著嘴角的獠牙流了下來,顯然對林清澄燒的東西很感興趣。
馬大強看到貓臉人確實嚇得渾身發抖,但又沒聽到林清澄喊停,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喊。
林清澄燒了一張紙折的鎖鏈,把一頭拿在手里,另一頭套在了貓臉人頭上。
她示意馬大強起來,“哭!剛剛的話繼續喊,一邊哭一邊喊,直到回去?!?/p>
馬大強被這一幕嚇得魂不附體,倒也是不用醞釀,張嘴就是嚎啕大哭。
看起來更丑了。
林清澄捏著鎖鏈,怕他突然發狂傷人。
陸景曜自覺抱著背包跟上。
一直到馬大強家門口,他看著在門口幫忙的眾人和老婆,心頭一松,哭得更大聲了。
雖說下午馬大強來請他們的時候說明了情況,但猛地看到一個長著貓臉的人,眾人還是嚇了一跳,在心頭默念數遍“這是老馬,人已經死了”這才好一些。
“你們一家三口跪下,哭。”
馬大強和他老婆哪敢不聽,按著一臉不情愿的馬家豪就跪下了。
馬家豪被自已爸媽一帶,膝蓋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頓時哭嚎起來,聽起來倒是比他爸媽還真情實感。
林清澄:“……”
行吧,哭了就行。
她趁貓臉人看三人晃神的功夫,猛地一拉鎖鏈,左手掐訣,右手甩了張符紙貼在貓臉人頭上,原本在掙扎的貓臉人瞬間沒了動靜。
她又拔下插在發間的朱砂筆,虛空畫了道靈符,勾住黑貓的靈魂。使勁兒往外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