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你皮又癢了是吧?”
聽到這熟悉的臺詞,陸景曜終于可以確定這就是他家母上大人本尊,不過他還是很好奇。
“你今天下班這么早嗎?”這才四點多啊。
季玉青:“我是老板,又不用打卡。”
陸景曜:“……”
那之前說上班時間不能接私人電話,要給員工做好表率的人是誰?
母子倆親子互動的這段時間,林清澄已經畫完了手里那張匿靈符,看陸景曜也沒有出去的意思,想著這母子倆可能有什么事要談,借自已房間躲避攝像頭,聽了這幾句話發現只是尋常聊天,就打消了把空間留給他們的念頭,她和季玉青打了個招呼,便繼續埋頭畫符了。
見林清澄又開始動筆畫符,陸景曜這才想起來自已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媽,上次我讓黎助理給你帶回去的平安符你有隨身帶著嗎?”
季玉青本來還在想怎么把話題巧妙地過度到平安符的事上面,一聽陸景曜這話瞬間樂了。
這小兔崽子也不是毫無用處嘛!
“我正準備跟你說這件事呢,你把免提打開。”
陸景曜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聽話按了免提。
“對不起啊小林,阿姨跟你道個歉,那張符紙燒了。”
陸景曜瞳孔一縮,當即就炸了:“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嗎?我還特意讓黎助理給你送去,你待在身上又不占地方,你要是不信就算了,為什么還把東西燒了?!”
總是這樣,不管他做了什么,在父母眼里都覺得是自已在胡鬧,他在學校打架,他們也不問原因,直接派了個助理去跟老師了解情況,他每天回家從來都看不到父母的身影,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只能通過視頻來和他們見面,從小到大徐叔和自已待在一起的時間比他們倆加起來和他相處的時間還多。
天知道他這段時間嘴上不說,心里卻一直記掛著林清澄的話,生怕她出什么事,結果她竟然把東西燒了?
“誰跟你說是我燒了?你能不能長點腦子!我看你是昏……”季玉青本能地想教訓孩子,但又想到這次的事還是多虧了陸景曜特意讓黎助理把東西送到自已手上,還特意跟自已提了讓自已隨身攜帶,要不是這張符,自已的姐姐怕是兇多吉少。
想到這里她看著視頻里眼睛都氣紅了的少年,心里的怒氣突然就散了。
“耀耀,”她放輕語氣,看著自已的孩子,叫了許多年都未曾再喊過的小名兒,“對不起,是媽媽沒有說清楚。”
自已年輕時候一心撲在事業上,老陸也是常年飛國外,兩人跟兒子相處的時間都不多,總覺得應該多多工作號給他提供良好的生活,卻鮮少有時間回家陪他。等到他們想起這個兒子,想好好彌補他的時候,卻發現當年那個路都走不穩的小蘿卜頭,已經長得和他們差不多高了。
他開始頻繁地在學校惹事,和一群同樣不思進取的紈绔混在一起,性子也是混不吝的。
季玉青和陸應城心中自覺虧欠兒子,也狠不下心去教訓他,干脆把人打包送進了這里,怕他有危險,還專門挑了兩個身手最好的保鏢一起跟著。
聽到季玉青說的話,陸景曜原本就有些紅的眼眶頓時更紅了。
他其實并不恨自已的父母。
或許小時候有怨過,自已過生日的時候偌大的客廳只有自已和徐叔還有其他的傭人,父母打來視頻電話,只匆匆說了句生日快樂,爸爸媽媽愛你就掛了電話。
他能感受到父母的愛,他們盡可能的給自已提供優越的物質條件,從未在金錢上委屈過自已。
直到有一次他為了一個被校園霸凌的男生和其他人打了架,他看到父母的助理趕過來,跟老師了解情況,然后告訴自已不用擔心,陸總和季總都不會怪他的。
他的同學還曾經很羨慕地對他說:“真好啊,你爸媽從來都不管你,哪像我爸媽,什么都要問,煩死了!”
他當時是怎么回答的,他也不記得了。
但他應該也是羨慕這個同學的。
他開始頻繁地打架,寄希望于自已的父母能夠來親自和他談談,直到那件事發生。
然后他父母確實親自接手了,他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被男女混合雙打,然后傷剛一好,就被塞到了這里。
好笑的是,他們兩個打了他之后,他反而覺得自已迅速和他們親近了起來,在他養傷期間,二人都在協調時間,盡可能留一個人陪在他身邊,一家三口交流也逐漸多了起來。
多奇怪,十多年沒能拉近的親子關系,這一頓毒打做到了。
但即使是拉近了關系,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多以他去撩撥,父母笑罵結束,他沒想到會聽到媽媽的道歉,還喊了十多年沒有喊過的小名。
“那你也不說清楚,”少年扭過頭去,聲音卻有些微啞,“還有,別這樣叫我,我都快成年了!”
季玉青笑笑,應了聲好。
林清澄看這邊一副母慈子孝的場景,倒是有些猶豫自已要不要出聲了。
好在沒讓她糾結多久,季玉青就收拾好情緒,率先說了起來。
“是這樣的……”她簡單描述了一下那天片場的情況,“……之后我打開手機殼,就發現符紙已經變成了灰,看起來像是燒過的樣子。”
陸景曜在旁邊聽了全程,也有些心有余悸:“幸好……媽,姨媽她沒事吧?”
“沒事,就是受了些驚嚇,你姨夫和表哥輪流跟她去片場陪著,倒是沒什么問題了。”
陸景曜松了口氣,轉頭看向林清澄,態度殷勤:“林清……小大師!你那平安符還賣嗎?再給我來個五十張!”
林清澄:“……”
誰家好人一次性買五十張平安符啊,這東西用不著才最好吧!
季玉青有些尷尬,倒是沒有開口阻止,畢竟她也想看看能不能多買幾張,讓家里人隨身帶著。
但這小子張口就是五十張,小大師沉默了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她正要開口打個圓場,就聽到一直默不作聲的小姑娘清脆的聲音。
“賣!一張五百,掃碼還是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