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聞航看不下去,顫顫巍巍上前,把陸景曜拉住了。
至于崔浩,他沒管他,任他繼續對安永貞說著對不起。
安永貞還在恍惚,好像還沒能完全適應自已已經是鬼了這件事。
林清澄問安永貞:“你是自殺?”
其余幾人猛地看向林清澄:您多冒昧啊,哪有這么問的,這不是戳別人傷疤嗎?
而且姜婷婷不是說了是安眠藥服用過量嗎,這還能不是自殺?
卻見安永貞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們更詫異了。
不是,您自已怎么死的都不確定嗎?
安永貞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們懵了:這什么意思?
林清澄懂了:“是你想自殺,卻也有人想讓你死?”
安永貞點頭,他本身就性子靦腆,又有些害怕林清澄身上的氣息,也不敢多說話。
怪不得他身上的因果線這么奇怪,這樣就說得通了。
陸景曜怒了:“誰想殺你?”
安永貞對陸景曜有問必答:“應該是我爸爸。”
絲毫不知道自已這句話在其他人心里引起的軒然大波。
他們面面相覷,有些不太理解為什么會有父親想殺自已的兒子。
“你……不是親生的?”
安永貞笑了笑,反正自已已經死了,這些臟污事兒告訴他們也無所謂了。
“我是他親生的,不過他很愛賭博,欠了不少錢,上次回去,他想把我賣了好還債。”看他們一副怎會如此的樣子,他又笑了,右邊臉上有一個小酒窩,看起來很可愛,“不過我跑了,但是又被抓回去了,他們為了不讓我再跑,給我喂了安眠藥,我趁他們不注意,把那些藥全都吃了。”
他說著,還有些驕傲地揚了揚下巴,仿佛自已扳回一局。
他們越聽越不是滋味兒,他們家世都很好,雖說有時候父母不會太關注他們,但也不會做這種惡心的事,更何況安永貞比他們所有人都要小,小小年紀就遇到這樣的事,也不知道他怎么能笑出來的。
“啪!”
眾人望過去,發現是崔浩給了自已一巴掌。
安永貞看到他,嘴角抿了抿,沒再說話。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家的情況,我聽張峰他們說……我以為你是為了陸哥的錢,所以才……對不起!”
聽到他說的這個名字,安永貞身上的怨氣陡然暴漲,甚至五官又隱隱有了想滲血的樣子。
林清澄又甩了兩張符,這才把他的情況穩下來。
崔浩早就被他這個樣子嚇得不行了,面色慘白地坐在地上。
其他人和他并不一個班,也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不過看安永貞的樣子,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那個所謂的張峰不是什么好東西,八成安永貞退學也和他有關系。
“張峰……我記得,是不是那個!”盧玉軒想了想,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初二那幾個暴發戶的頭兒。”
聞航他們:“?”誰?
盧玉軒終于對上號了:“是比我們小一級的那幾個混混,家里是炒地皮的,這幾年才搬到江市,聽說他們幾個五毒俱全,什么臟的臭的都玩兒。”
他吸了吸鼻子,顯然對這幾個人很是看不上。
雖然他們也都是紈绔,但和那些五毒俱全的渣滓還是有本質區別的,他們只是不學習,給家里找點小麻煩,但那一伙人,仗著自已家里有點子錢,什么惡心事兒都做。
陸景曜頓時把這個名字和當初見到霸凌的那群人對上了號,也皺了皺眉。覺得自已之前想得太簡單了,看安永貞對他們名字的反應,估計沒少被欺負。
“他們還在欺負你?”
安永貞身上的怨氣又有些不受控了,林清澄干脆不吸收了,她布了個陣把安永貞困在里面,任他怨氣高漲,反正也溢不出去。
小清玄看著那翻騰的怨氣在安永貞附近亂竄,卻好像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控制在一個范圍內。他雙眼亮晶晶地看向林清澄:師姐好厲害!
看他的反應,陸景曜哪還有不懂的,他罵了一聲,很認真地對安永貞說了句對不起。
安永貞一愣,翻騰的怨氣也安靜下來。
“你為什么要跟我說對不起,你從來沒欺負過我。”他歪了歪頭,眼神中充滿疑惑,“他們欺負我,卻從來沒和我說過對不起,你還幫過我,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如果我后面能再多想想,或者多照顧你一下,他們也許不會再欺負你。”
安永貞不能理解。
張峰那些霸凌者對他拳腳相向、在他抽屜里塞死老鼠和蟲子、撕碎他的書本作業、把他堵在廁所扒他的衣服……他們對他做過很多過分的事。
這些人從沒說過一句對不起。
陸景曜幫他趕走了打他的人、把自已的羽絨服借給他穿、還想資助他上學。
卻會對他說對不起。
這是個什么道理?
看他認真地問出陸景曜為什么要和他道歉,幾人都有些繃不住。
“媽的,那群人渣!”
陸景曜問他有沒有什么心愿,他可以幫他。
又問林清澄有沒有什么東西可以用在安永貞身上讓他好受一點的,他可以買。
林清澄對他搖了搖頭:“不用,他的事我管了。”
安永貞看了眼林清澄,變成鬼之后,他對天師有本能的畏懼感,而且他這兩天也遇到過天師,無一例外,都是想讓他魂飛魄散的。
“你也覺得我不應該去找他們報仇嗎?”
安永貞身邊的怨氣已經濃到陸景曜他們都能隱隱看到了。
林清澄讓小清玄去房間里拿把剪刀出來,然后走到崔浩身邊,拉起他的胳膊,用針在他手上一扎,取了幾滴血。
崔浩吃痛,但莫名的不敢對林清澄大呼小叫,只得自已默默承受。
小清玄把她要的東西拿出來,眾人就看到林清澄用剪刀剪了幾個小紙人,往每個紙人身上都滴了一滴血,然后那幾個紙人仿佛瞬間有了生命,圍著安永貞不停打轉。
林清澄把安永貞身邊的陣法打開,掐了個訣把那些怨氣束縛在幾個紙人身上。
那幾個紙人逐漸由紅轉黑,然后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她冷嗤一聲:“你那算什么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