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很絕望。
這一季的《田野與微光》自開拍起就意外不斷。
先是陸大少不走尋常路,跑到林清澄這個與節目無關的人家里,這也就罷了,反正他在哪不是干活;誰知道林清澄是個天師,就一開始算命那段,他們節目差點就要被舉報說傳播封建迷信了啊!
好不容易跟上頭打了報告,還托關系找了人來當顧問,為的就是不用刪減那些不太科學的東西。
誰知道這群人這么能惹事,這下子直接給自已干警局去了。
導演看著他們跟著警察逐漸走遠的背影,不由得摸了摸自已稀疏的頭發。
唉,也不知道新買的生發液有沒有用。
還有他們這是直播,林清澄這還是當著大好幾萬的人動的手,也不知道會被網上帶什么節奏。
他給助理打了個手勢,神色滄桑地找人商量去了。
事實上確實如他所料,從林清澄開始動手的時候就有人開始噴了。
【這男的也沒說什么吧,她擺攤不就是算命騙錢的嗎?多一個少一個有什么關系?】
【對啊,怕不是之前來算命的人都是托兒,這下子來了個真人她不敢算怕露餡吧?】
【我早就說了肯定有劇本,哪能這么巧?】
【還有測字,估計都是先跟人家商量好了哪幾個字,臺詞后面背的吧?】
【而且陸大少和巫二少,他們這樣子真的是一看就知道是紈绔,上來就是威脅。】
偶爾有說那男的來者不善的彈幕很快被這些人噴沒了。
林清澄動手的時候還有人在罵她小太妹。
但這種言論在林清澄把人踹趴下的時候戛然而止。
老實說,在看到一個芭比娃娃把綠巨人掄趴下的場面,也沒多少人敢上前說是芭比娃娃不懂禮貌。
不過作為鍵盤俠,鍵盤在手,自然是什么都敢說。
他們正準備另辟角度開始演講的時候,就聽到林清澄對著那個男人開始滔滔不絕。
直到林清澄說到最后,高清鏡頭下那男人眼中明顯的惶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倒是很難讓人相信他是無辜的。
這會兒他們再想到自已剛剛噴的那些東西,就有些心里發毛了。
難道那小丫頭片子真的能掐會算?
再看到警察過來的時候,更是心里一緊。
華國人官方的公信力還是很強的,況且他們在直播,更是沒有造假的機會。
一時間之前還在直播間大放厥詞的那群人紛紛消失,彈幕倒是和諧了許多。
警方開了口,節目組自然不能跟過去拍攝,好在除了陸景曜跟了過去,剩下幾個富二代都還在,不至于讓他們像之前一樣只能暫時關閉直播間。
剩下的幾人心里也不太平靜。
尤其是不久之前還拒絕了林清澄好意的溫家龍鳳胎和何博文。
這會兒正圍著聞航和盧玉軒他們打探情況呢。
“臥槽!她這么能打,你們怎么不早說?!”
盧玉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怎么說,他也不知道啊?
他們上次來就是來割麥子了,他對林清澄的印象就是:好看,做飯好吃,會招魂的可怕存在。
他和唐行轉頭看向聞航:你呆的久,你怎么不告訴兄弟們?!
看到好兄弟眼中的譴責,聞航訥訥無語。
“你們為什么覺得我會知道?她也不是天天都動手的好嗎?!”
同時聞少爺心中一個存在了很久的疑問終于有了解答。
怪不得陸哥對林清澄簡直是言聽計從,讓擇蝦就擇蝦、讓洗碗就洗碗的。
陸哥是不是被打過啊……
唯有巫宿悄悄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么說,林清澄能打是好事。
巫宿有過小時候被拐的經歷,回去之后這些年家里也都在資助打擊拐賣的事,他自然也見過不少被拐賣的人。
像林清澄這種被拐賣到農村的,更別提長得還那么出色,若是沒有些自保的手段,還不知道被磋磨成什么樣子呢!
這會兒看到林清澄不僅有能掐會算的本事,身手也十分不錯,他倒是稍稍放心了。
畢竟他對林清澄當年沒能逃出去還抱著愧疚,自然希望林清澄能過得好一些。
“我說,那……她真的會算命?”
聞航翻了個白眼:“你當她跟你鬧著玩兒呢?”
何博文沉默,他確實是這么覺得的。
畢竟之前林清澄只對著巫宿的面相說了些東西,后面還證實了他們是小時候見過,所以在他看來,林清澄這個能掐會算的本事多少是摻了些水分的。
但今天的所見所聞又顛覆了他的認知。
想到他爸把他送來的時候還特別囑咐了他不要惹事,何博文想給家里發信息問問他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林清澄的本事了!
他們這邊還在討論林清澄,那邊林清澄和陸景曜他們已經到了警局。
人群中被選中的兩個幸運兒目擊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的經過,末了還不忘多提了一句。
“警察先生你別為難那小姑娘,是那個男的先動的手,她這算是正當防衛……”他想了想一路上都是被拖著走的男人,又想了想步伐輕松的林清澄,有些不確定了,“……吧?”
負責筆錄的警察點了點頭,和外面的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幾個的口供都對得上。
陸景曜也已經出來了,這會兒正坐在外面等林清澄。
“你真的是算出來的?”
帶他們回來的那個年輕警察不可置信。
要是隨便一個人都能靠算命看出來通緝犯,那他們這些專業人員的追蹤算什么?
林清澄點頭:“是,我是真……”
她本來想出示自已的天師證,轉念一想好像她還沒有這東西,有些尷尬地改了口。
“……真的在通緝令上見過他。”
年輕警察松了口氣:原來是在通緝令上見過,他就說嘛,怎么可能是靠算命算出來的。
一旁的老警員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林清澄。
林清澄無辜回望:我真的是好人!
老警員看著兀自松了口氣的年輕警察,慢悠悠開口。
“連咱們自已都不知道他是哪個案子的逃犯,哪來的通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