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能看出來?”
林清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抬頭看向姜婷婷。
卻見姜婷婷手附在他脖子上掛著的平安鎖上,眼睛看著林清澄。
林清澄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啊這個啊,是能看出來。”
“是嗎?”姜婷婷嘴角扯出一個笑,“你不問問為什么嗎?”
林清澄疑惑:“我問這個干嗎?”
“你們天師不是應該以超度陰魂為已任嗎?我身邊跟著一個陰魂,你不懷疑是我做了什么嗎?”
林清澄撇了撇嘴,覺得這些人的刻板印象真的很嚴重。
“首先呢,我是天師,但我們超度陰魂也是沒有工資的,沒人愿意打白工,這是無常的工作。至于你身邊跟著陰魂,這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何況這也不算是陰魂吧。”
她第一次見姜婷婷的時候就發現了。
姜婷婷身上有一股鬼氣,身邊還有一個像是陰魂一樣的東西,不過并不是什么大事,八成是長年供奉陰魂染上的。
不過她沒當回事。
畢竟誰家里沒有幾個去世的親人呢,長期供奉的情況下出現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了。
人間這些年的生育率越來越低,沒有新生命的誕生,就沒有投胎名額,地府排了一長串等著投胎的人呢。
君不見六道輪回大轉盤每天有多少鬼在那等著搖號,因此輪回司也是地府的創收大頭。
因為有些排隊時間過于長的,都開始在地府發展副業了,輪回司附近一條街,可是地府出了名的銷金窟。
有好些個生意發展得還不錯的,甚至愿意主動讓人插隊去投胎。
所以在不威脅陰陽平衡的情況下,地府是不限制那些家里有人供奉的鬼魂的去留的。
反正都登記在冊,要是有鬼違規也很好捉拿歸案。
畢竟地府鬼口眾多,也容易影響治安管理。
只不過大多數鬼魂都不太愿意在陽間久留。
畢竟人鬼殊途,他們雖然沒有壞心,但身上的陰氣還是會讓活人感到不舒服的。若是家里有小孩子,還有可能看到他們,要是嚇出毛病來就不好了。
更何況變成鬼之后他們也不能曬太陽,還要躲躲藏藏的。
不過偶爾上來吃幾口供奉還是沒什么大礙的,沾染上的陰氣曬曬太陽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姜婷婷看著一臉無所謂的林清澄,抿了抿唇,有些猶豫。
“你可以讓我見見他嗎?”
林清澄一頭霧水:“見誰?你身邊這個只是像陰魂,但他不是啊。”
姜婷婷不解:“但他是人形,難道不是鬼魂嗎?”
“不是啊,要是有鬼魂長年待在你身邊,你身上有沒有法器護體的話,你早就霉運纏身了,哪還能平安長到這么大啊!”
“那這是?”
“哦,這東西看起來像是念。”
“念?”
林清澄撓了撓頭,感覺有點不太好解釋。
她想了想,對姜婷婷伸出手:“你脖子上的平安鎖給我看一眼。”
姜婷婷一言不發地把平安鎖摘下來遞給她。
林清澄接過來,上面還有著體溫,而且看樣子他應該貼身佩戴很多年了。
她掂了掂,問姜婷婷:“這個你戴了多久了?”
“這個好像我出生就戴在身上,一直沒有拿下來過。”
“嘖。”林清澄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姜婷婷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有些好奇:“怎么了?”
林清澄卻沒回答他,反倒是又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之前是不是有個哥哥?”
雖然早就接受了林清澄能掐會算的事實,但聽到她的話,姜婷婷還是瞳孔一縮,有些驚訝地看向林清澄。
林清澄卻以為他是否認的意思,摸了摸鼻子:“沒有嗎?應該有啊。”
姜婷婷看了眼院子里裝的固定攝像頭,離他們有段距離,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他先是搖了搖頭,又點點頭:“我爸媽說我有一個哥哥,只不過……”
林清澄接道:“夭折了?”
姜婷婷點頭。
他家里有一個房間,是一間兒童房,但并不是他的。
他記得小時候每次看到爸媽從哪個房間里出來,眼睛都紅紅的,他一度以為里面有什么不好的東西。
然而后來某一次他誤入那件房間,卻發現那里是一間裝修頗具童趣的兒童房,里面的家具用品擺放和普通的兒童房一般無二,只不過里面擺著一個牌位,還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他有些相似,但他卻從沒見過。
他拉著媽媽的手,把她拉進那間房,指著照片上的人問媽媽那是誰。
媽媽告訴他,那是他的哥哥。
他其實很想有一個哥哥。
因為姜婷婷這個名字,幼兒園里有很多小朋友會故意說他是女孩子,他也受過不少欺負。
他們班上還有一個小女孩,因為幫他說話,被那群人一起欺負。
但第二天小女孩的哥哥就幫她把那群欺負過她的人都打了一頓,還讓他們跟她和姜婷婷道歉。
在年幼的姜婷婷眼中,哥哥就是無所不能的英雄,只可惜那個哥哥不是他的。
在聽媽媽說了自已有一個哥哥之后,姜婷婷很高興。
于是他問媽媽他為什么從來沒見過哥哥,是不是他不乖,哥哥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姜媽媽的眼淚奪眶而出,抱著小小的姜婷婷泣不成聲。
她跟姜婷婷說不是的,哥哥很喜歡他,哥哥最喜歡的就是他了。
無論他乖不乖,哥哥都會喜歡他的,他是哥哥眼中最乖的弟弟。
但哥哥身體不好,他有點累了,所以他先去天上休息了。
姜婷婷知道,奶奶身體不好,所以奶奶一直都在國外的療養院休息,他只能從小小的視訊窗口看到奶奶。
但他從來沒在那個小小的視訊窗口里見過哥哥。
媽媽跟他說哥哥就在天上,他想跟哥哥說話的話,可以在這里對著他的照片說。
“哥哥能聽到的,婷婷是哥哥最喜歡的弟弟,哥哥會認真聽他說的每一句話。”
于是那個房間變成了姜婷婷和哥哥的秘密基地。
姜婷婷和只有一個牌位,一張黑白照片的哥哥相處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