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澄確實還有點事。
陳新沂在廢棄屠宰場守了一晚上,回來的時候還點了點特產。
——指屠宰場的鬼魂。
當然,這屠宰場雖然荒廢了,但它之前確確實實是一個正規的、普通的,屠宰場。
并沒有那種小說電影里那種邪惡殺人狂把人放到屠宰場碎尸的故事情節。
那鬼魂真的就是這屠宰場的原住民。
是一頭在農村常見的。
一種任勞任怨的。
實實在在忠厚老實的。
“真牛。”
這是陳新沂回來之后對林清澄說的第一句話。
林清澄:“?”
他夸我干嘛?
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等被他們帶出去玩的小清玄回來之后,朝這邊看了眼,也有些驚奇地“哇”了一聲。
“真的牛耶!”
林清澄看了眼剛剛小清玄看的位置,什么都沒看到。
這才想起來她回來的時候嫌百鬼夜行那會兒有些鬼的鬼容鬼貌實在抱歉,干脆把自已陰眼關上了,反正煞氣她也能感受出來,還是好好愛護眼睛吧。
被他們這么一說,她才掐了個決把陰眼打開。
然后就看到了一頭牛。
一頭大黃牛。
猝不及防和牛眼對上的林清澄:“……”
臥槽,真牛!
不過隨后她倒是反應過來了,看向陳新沂:“去就去了吧,怎么還帶特產回來?”
陳新沂:“……”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這玩意兒確實算得上特產。
只不過……
“不是我帶回來的,是它一路跟著我回來的。”
見陳新沂一臉無奈,林清澄更好奇了。
按理說送去屠宰場的都是一些可食用的牲畜,大多都是牛羊豬,這類牲畜死后鬼魂都不會再陽間逗留。
因為他們沒有靈智,也就不會有執念,會被自然引入六道輪回,直接入畜生道進行輪回,就是在陰曹地府,能見到的牛也只有牛頭馬面和他們手底下管著的一些被投入畜生道的勞改犯。
更別說在陽間了,基本上算是稀有鬼種了。
林清澄當然不是好奇這頭牛,她更好奇的是為什么陳新沂不順便把這頭牛送下去,還把它帶回來了。
說起這個,陳新沂臉頓時皺得像苦瓜一樣。
他先是看了眼正無所事事去嗅林清澄院子里種的青菜的大黃牛,見他沒關注這邊,才小聲開口,言語間還有些尷尬。
“這個,額。”陳新沂嘆了口氣,“我試過,我剛發現它的時候就試過了,連往生咒都給它念了,但一直沒有效果。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陳新沂想到昨晚這頭牛的戰績,再對比自已的戰績,感覺十分丟人。
但這牛的情況又屬實沒見過,他干脆心一橫,眼一閉,大聲道:“而且昨天晚上我那邊那個鬼門的厲鬼都是它創回去的!”
林清澄:“?”
林清澄:“!!!”
“???”
她難得有些錯愕,看看那頭正仗著自已是鬼踩不到菜園子所以在里面撒歡的大黃牛,又看了看一臉菜的安詳的陳新沂。
看一眼牛,看一眼人。
看一眼牛,再看一眼人。
好怪,再看一眼。
陳新沂見狀,也顧不上自已丟面子的事兒了,干脆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和林清澄原原本本地說了。
他昨天開車到了那個荒廢的屠宰場之后,一開始是拿著自已的法器靠在車邊,等待鬼門出來。
然而還沒等到十二點鬼門開,他先在附近發現了一頭牛。
一開始他也沒注意,只以為是周圍哪個村子里養的牛跑出來了。
等到那牛靠近的時候,他才注意到這頭牛身上飄得陰氣。
他干脆把陰眼關了,這才發現這不是頭真的牛,而是一頭鬼牛。
他當時雖然有些好奇為什么這個屠宰場看起來荒廢了許久,卻還能有牛的鬼魂,但也沒多注意,只以為是剛死不久的牛,反正離鬼門打開還有一段時間,閑著也是閑著,干脆送這頭牛一程。
但等他念完往生咒之后,發現這頭牛還在。
這就有點驚悚了。
他換了好幾個超度的法事和咒語,甚至連符箓都用上了,但這頭牛依然沒有絲毫下去投胎的跡象。
還沒等他繼續換法子,十二點整鬼門大開。
他也沒心思去管這頭牛了,只死死盯著鬼門,全身靈力調動起來,以防有厲鬼趁這個機會跑來陽間作惡。
他剛感受到煞氣,手里的法器鞭子還沒抽過去,就見到剛剛還在他身邊的牛朝著鬼門就沖了過去,然后拿頭一頂
——把那一只腳剛踏出鬼門的厲鬼給創回去了。
給創回去了!
創!回!去!了!
當時陳新沂茫然極了。
他還保持著揮鞭的姿勢,站在鬼門門口,像一個joker。
還是小王。
因為他石化了,黑白的。
倒是有路過的鬼見到這一幕,頗有些驚奇地問道:“呦!小哥可以啊,這養的鬼寵不同尋常啊!”
陳新沂:“……”
謝謝,但應該沒有人會養牛當鬼寵吧?。?!
接下來他幾乎完全沒有了揮鞭抽鬼的機會,守在鬼門邊上親眼看著厲鬼被這頭大黃牛一個接一個地創下去。
他那原本用來抽鬼的鞭子,都用來給這牛大爺撓癢癢了。
陳新沂的表情從驚訝到疑惑到麻木。
他守了這些年的鬼門,有過兇險的,有過開心的,有過傷感的,但唯獨沒有這種,麻木且無聊的。
等天將破曉,鬼門關上的時候,他看著這頭“斗鬼牛”,不死心又念了幾個往生咒,結果依舊沒用,這牛幽幽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自顧自地上了他的車,在后座盤腿臥下了。
在那一眼中看到了輕蔑的陳新沂:“……”
艸!
我受不了這委屈。
他送不下去這牛大爺,那就把它帶回來讓林清澄試試。
這才有了這么一出。
看著面前一臉期待的陳新沂,林清澄目光呆滯。
不過這倒也是個稀奇事兒,林清澄對著那頭牛招了招手。
大黃牛瞬間拋棄了心儀的菜園子,嘚嘚嘚甩著尾巴就過來了,末了還用牛頭蹭了蹭林清澄的手。
一旁被這牛撩蹄子踢過的陳新沂:“?”
牛也性別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