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夫人這話一出,鄭世查當即怒了。
“詩云,你這是什么意思?”他手一指站在那邊的林清澄,“就為了這個小丫頭瞎說的一句話,你不顧二十年的夫妻感情,在懷疑我?”
林清澄被他拿手指著,不太高興。
真的很討厭別人拿手指自已。
尤其這個人還不是什么好東西,真是晦氣!
顧儀拉著鄭夫人后退一步,看著一臉怒容的鄭世查,好整以暇地開口:“那就更應該去做個親子鑒定了,這樣才能還鄭總你的清白啊。”
一旁圍觀的人齊齊點頭。
是啊是啊。
這個結果對他們也很重要。
北城已經很久沒有過大樂子了。
更何況聽林家這位剛找回來的大小姐話里的意思,這位鄭總是把自已的私生子帶回家了,而且原配夫人看起來還對此毫不知情。
其中還涉及到這位原配生的一個女兒。
好像鄭夫人還認為自已的女兒已經去世了?
誰能想到這位大小姐一回來就捅出這么大的一個八卦。
眾人咂摸咂摸這些信息。
好看。
愛看。
多來點!
當即就有人附和顧儀的話:“是啊鄭總,要不您就和令公子去做個鑒定?”
“對對對,我家手底下正好有個醫院,給您加急,您放心。”
鄭世查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被人看過笑話,他當然不會錯過周圍的人一臉看好戲的樣子,雖然很想給他們幾耳光讓他們閉嘴,但到底還有些理智。
他語氣生硬:“標斂是我和詩云的親生兒子,還要做什么鑒定?”
鄭世查看著林清澄,語氣陰沉:“諸位都是聰明人,總不至于聽信這么個小姑娘的胡言亂語吧?我兒已經十七歲了,她今年才十五歲,她能知道什么?”
倒也有人遲疑了,他們也不是說多相信林清澄的話,只不過想看熱鬧罷了。
況且就看林和霽和顧儀的態度,這兩位是鐵了心站在自已女兒那一邊,鄭家和林家顧家,閉著眼都知道要怎么站邊好吧?
于是有人開口:“那……鄭夫人也順便做一個?”
他頓了頓,看著鄭世查遞過來一臉殺氣的眼神,聳了聳肩,別人怕鄭家,他可不怕。
更何況鄭家和他家現在是競爭關系,這林家的小姑娘說的要是真的,那鄭家和鄭夫人勢必會鬧翻,到時候看鄭世查沒了項家的幫助還怎么跟他斗!
他越想越興奮,不由得繼續道:“總歸鄭總您都確認這是您和鄭夫人的孩子了,想證明別人胡說,總得擺出證據吧?”
他看了眼黑著臉的鄭世查,又看了眼對現在的情況不發一言的鄭夫人,語氣揶揄:“總不會是您不敢吧?難道真的像林小姐說的那樣,這位……不是鄭夫人的親生孩子?”
他這話一出,直接將鄭世查架在了一個極為尷尬的處境。
但凡他今天不同意去做這個親子鑒定,就相當于是做實了林清澄說的話。
但這個形式下,他也抹不下臉去做DNA鑒定。
再者說……
鄭世查心跳如擂,沒有人知道,他之所以表現得這么氣急敗壞,主要還是為了掩飾自已心里的那點不自然。
鄭夫人當年生產時情況不太好,一直在醫院待著,連孩子都沒能見到過幾次。
后來孩子意外夭折了,又得知妻子因為這次生產傷了身體,以后都不能再有孕,再加上妻子又和他提起想領養一個孩子,他就萌生了一個想法。
他想:領養的孩子哪有親生的可靠呢?
至于不是鄭夫人親生的?
這有什么關系!
反正她都能接受一個和他們二人毫無血緣關系的孤兒了,這個孩子至少有他的血脈,她肯定也能接受。
但他當然也不能這么光明正大地把孩子抱回家,不過項詩云那個時候還不能出院,他正好和母親悄悄將那個孩子帶回來,對著項詩云只說是在福利院找到的一個健康孩子。
就連項詩云想領養一個女兒這件事,也被他三言兩語忽悠過去了。
這些年來項詩云也從來沒有發現過這個秘密,對鄭標斂這個孩子也是盡心盡力。
雖說不像一般母子那么親近,但他看得分明,項詩云是真的把這孩子當做自已親生的那樣看待的。
這也讓他不由得暗自慶幸。
幸好這個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不然單單是想到他們鄭家和項家的人脈資源都要交給一個和二人毫無關系的孤兒手里,他怕是覺都睡不安穩!
誰能想到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事情的走向就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先是自已的兒子莫名其妙惹到了林家剛找回來的這個女兒,在眾目睽睽之下丟盡了臉面。
再有那個不知道哪里找回來的小丫頭居然張口說出了只有他和母親還有鄭標斂的親生母親知道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句話說的不錯,他和項詩云做了快二十年的夫妻了,自然能辨認出她的情緒,看她現在的樣子,肯定是信了這個小丫頭片子說的鬼話!
現在被這么多人看著,加上這次宴會上來的大多還都是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鄭家的臉怕是丟光了!
而且……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不發一言的鄭太太。
這個女人現在的態度讓他有點心慌。
鄭太太當然能感受到投在她臉上的,有如實質的目光,但她現在已經沒心思去猜鄭世查想讓她做什么了。
鄭標斂到底是不是鄭世查的私生子,鄭世查的母親,她的婆婆又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這都不重要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林清澄提到的,她的親生女兒。
她和林清澄只有過一面之緣,但她就是莫名相信這個小姑娘不是會信口開河的人。
更不用說她還說出了一個應該只有他們夫妻和婆婆才知道的秘密。
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賭一把。
賭林清澄說的都是真的。
賭……
她的女兒還在人世。
于是鄭夫人迎著鄭世查的目光,淡淡開口:“既然這樣,那我們去做一份親子鑒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