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詩云這神來一筆成功讓剛剛還吵吵嚷嚷的走廊安靜下來了。
不光是其他人一臉震驚地看著這個看穿著打扮就知道非富即貴的女人,就連被她護在身后的女孩兒也瞪大了雙眼。
項詩云安撫地拍了拍女兒的胳膊,將女兒暫時先交給自已的嫂子。
項夫人上前將女孩兒帶到自已身邊,聲音輕柔:“好孩子,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項詩云能說出這句話,自然不是什么母女之間的血緣感應。
一是十多年來,這醫院的設備不斷升級,但布局并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產房依舊還在這邊,而在產房外等著的人里面,只有這個小姑娘的年紀是符合要求的。
二是她和嫂子也聽了那母子倆顛倒是非的話,心里對這個小姑娘也多少動了些惻隱之心。
不管這小姑娘是不是她的女兒,這家人做事也太不像話了!
更何況……
項詩云眼神一閃,她可沒有錯過,在她說完話之后,那個中年婦女臉上閃過的一絲不自然。
雖然很快就被她調整成了憤怒,但項詩云這些年也并不是在家里當闊太太的,她手底下有公司,規模也不算小,談判時自然要對人的微表情做些研究的,捕捉到那一絲不自然也不是什么難事。
既然這個女人的態度如此讓人生疑,那這小姑娘就有極大的可能是自已的親生女兒。
想到自已的女兒被這一家子如此磋磨,項詩云忍不住怒火中燒,氣勢也越發強硬。
那中年婦女被自已兒子推了一把才反應過來,當即就開始嚷嚷:“你誰啊?我教訓我女兒,跟你有什么關系?!”
項詩云只是重復:“你確定她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
中年婦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聲音也越發尖細:“廢話!她不是我女兒還能是你女兒不成?她要不是我親生的,老娘還會養這個賠錢貨這么多年?”
她越說越有底氣,嚷嚷地越發起勁:“老娘老吃好喝地伺候她這么多年,不過是讓她幫自已哥哥一個小忙,這死丫頭就不情不愿的,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在她出生的時候就把她掐死!”
那小姑娘聽自已媽媽這么說,也顧不上對項詩云言語的詫異了,頓時就崩潰了。
她眼淚控制不住地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聲音哽咽:“你還不如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就把我掐死!”
“你不喜歡女孩兒,那你生我干嘛啊?!難道你生我就是為了把我當成貨物一樣好給我哥換來好處嗎?”
“從小到大你哪次站在我這邊的?我哥喜歡吃的我碰都不能碰,他上學我還要給他洗衣服做飯,做不好就要挨打。他可以和朋友出去玩,我連學費都要自已打工賺!”
“為了給嫂子的弟弟升職,他就能去學校給我辦休學,然后想給我下藥送去老男人床上,要不是我偷聽到了,我還能好好站在這里嗎?”
“還有嫂子,她早產是我的錯,但她不是被我氣的,而是她發現我聽到了他們夫妻倆的齷齪心思,生生把自已嚇早產了!”
走廊里一片安靜,只剩下這個小姑娘跪坐在地上一樁樁一件件地數著她過去十七年的人生。
她的聲音并不大,因為在流淚的緣故,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她說得每句話,都像是一把刀一樣插在了項詩云的心上。
這很有可能是她的女兒啊!
項詩云當機立斷:“她是不是你女兒你自已心里清楚!你們最好祈禱自已把所有馬腳都藏得干干凈凈,不然,呵!”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處理這一家子混賬,而是這個小姑娘的精神狀態。
難怪林清澄說人雖然沒死,但也快了。
看這小姑娘崩潰的樣子,很顯然,被自已的哥哥嫂嫂算計想用她來博小舅子前程的事已經是壓垮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更不用說這件事她以為的親生父母還是知情的。
她走到小姑娘面前,緩緩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錯,你是個很好的孩子。”
小桂抬頭看著項詩云,一臉怔愣,但仍有一絲理智:“阿姨,您認錯人了,我怎么會是您的女兒呢?”
您這么漂亮、高貴,怎么會是我的媽媽呢……
項詩云緩緩搖搖頭:“對不起,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的女兒沒有死,有人告訴我,我今天來這里能見到我的女兒。你愿意和阿姨去做個親子鑒定嗎?”
小桂下意識想拒絕,但她垂眸看了眼握住自已的手,有些貪戀這雙手傳來的溫度,于是她點了點頭:“我愿意的,但是阿姨你可能是認錯人了,我……我媽媽這個人我是知道的,如果我不是她親生的,她是不會讓我在家里住這么多年的。”
項詩云拍拍她的手,溫和道:“沒關系,我看你很有眼緣。”
要做親子鑒定,倒不用去別的地方,婦產醫院本身就有這個功能。
那母子倆一聽,這個有錢女人是覺得小桂是她女兒?
那兒子忙給自已母親使眼色,讓她想辦法訛一筆大的。
那中年婦女接收到兒子的眼神,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動。
但她心中仍有一絲顧慮,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兒子不知道,但她自已心里門兒清,小桂確實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是自已遠方表姐的女兒,只不過聽說是她丈夫和別人偷情生出來的,那個女人難產死了,就只好把孩子帶回家,她不想見到這個孩子,但又放不下每個月丈夫給的撫養費,于是只能捏著鼻子把孩子送來給自已的表妹,每個月從撫養費中拿出一半來交給她。
左右她給這孩子一口飯就夠了,還能給自家兒子當個保姆,每個月還有幾千塊錢的撫養費,這買賣可穩賺不賠!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女人,說這死丫頭是她的女兒?
中年女人眼珠子一轉,上前開口:“你說她是你的女兒,那我幫你養了這么多年,你得把這些年她花的錢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