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剛剛被林清澄從桌子底下嚇出來的鬼，是一個看上去七八歲的小女孩。
小姑娘被揪出來，又被林清澄的一道符定在那里，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動，全身上下肢體完好，看上去不像是鬼，倒像是一個活生生的小孩兒。
這也沖淡了他們幾個猝不及防見到鬼的恐懼，畢竟這么一個才到他們腰部的小女孩兒，真的很難讓人產生害怕的情緒。
這會兒幾個人正圍著被符定住的小女孩兒，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許聞還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女孩兒的臉。
當然，他的手指什么都碰不到，直直地穿過了小姑娘的臉。
他們這才有了一種面前這真的是鬼的實感，感受著手上有些陰冷的感覺，他悄悄后退兩步。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也不敢拿她當活的小孩兒了，謹慎地和她保持了距離。
不過想起這幾天晚上他們所受的折磨，還有剛剛被嚇得滿地亂爬的狼狽樣子，還是覺得有些恍惚。
陸景曜喃喃道：“她真的就是筆仙？”
林清澄點頭：“她真的是你們請來的筆仙。”
這屋里也沒有其他鬼的氣息。
聞航感到一陣窒息：“不是，筆仙怎么還有未成年啊？雇傭童工？”
林清澄翻了個白眼：“因為未成年也有人會死。而且她是你們請來的，筆仙也不是一種工作。”
于翔宇難以置信：“不是說筆仙無所不知嗎，那她這么小，估計才一二年級吧？她能回答什么啊？”
林清澄沉默不語，平靜地看著他們。
他們：“？”
看面前的幾人完全沒覺得自已問的問題有什么不對勁，林清澄嘆了口氣，往筆仙身上又丟了道符。
筆仙小姑娘突然發現自已能說話了。
“我當然能回答！我就是無所不知的筆仙！”
陸景曜冷嗤：“你字認識幾個啊，小小年紀就敢吹這么大的牛？”
筆仙炸毛：“我是尊貴的筆仙大人！你要尊敬我！”
許聞是真的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爸媽去旅游的？”
筆仙正準備說自已是無所不知的，就聽到林清澄“嗯？”了一聲，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想到剛剛差點打在自已身上的靈力，筆仙噘了噘嘴，只能不情不愿地說實話：“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爸媽去旅游！”
許聞追問：“那你說我不會因為成績太差被家暴？”
筆仙隨口答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就隨便選了一個啊。”
許聞：“……”
你媽的！
封建迷信果然要不得！
聞航：“那你憑什么說賽羅比迪迦厲害？！”
筆仙一臉嫌棄：“我又分不清，奧特曼都長一個樣子啊，我喜歡《小馬寶莉》！我最喜歡月亮公主！”
聞航：“……”
草！
臭小孩！
真沒品味！
于翔宇：“那你是覺得我們誰最帥？”
筆仙眼珠子動了動，依次掃過他們四個的臉，然后露出了→_→的表情：“你們都不帥，桑德巴爾最帥！你們都沒有桑德巴爾好看！”
四人：“？”
什么桑什么八二是誰？外國明星？
仿佛看出了他們的迷茫，筆仙一臉驕傲：“桑德巴爾是《小馬寶莉》里最好看的男小馬！”
四個沒有馬帥的男高中生：“……”
算了。
不跟沒有審美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陸景曜之前一直覺得他哥以后是打定光棍兒了，現在發現這個結論是這么個不靠譜的小女孩下的，他就有點不服氣了：“那你憑什么說我哥以后會打一輩子光棍兒？”
筆仙有些心虛地亂瞟，她雖然年紀不大，但也覺得這么說別人不太好。
但旋即她又想起了什么，突然理直氣壯起來：“那你給我的兩個選擇都是同一個字！我選哪個都一樣的！”
陸景曜：“……”
草！
大意了。
坐在那里用手撐著下巴的林清澄聽完這幾個熊孩子的對話，嘖嘖稱奇，雙方腦回路都不在一個頻道上，還能聊得有來有回的，真是感人。
筆仙可能是覺得自已沒有錯，于是熊孩子的本質又冒出來了。
她梗著脖子：“是你們把我請來的，我回答了你們的問題，你們居然還帶了天師來抓我！”
陸景曜他們本來得到那些亂七八糟的答案就夠惱火的了，這會兒又聽著熊孩子甩鍋，也懶得慣著她。
陸景曜涼涼道：“是啊，回答完問題了你為什么不走，半夜還嚇我們！”
許聞也跟著點頭：“而且你這算什么回答問題，你都是亂答的。”
其他兩人雖然沒說話，但眼里的不以為然也表達了他們的態度。
筆仙被他們的態度激怒了，聲音越發尖細，聽著有些刺耳：“我不管！我是尊貴的筆仙大人！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林清澄揉了揉耳朵，不耐地皺眉。
她其實很不喜歡小孩子，清玄和林清硯雖然年紀小，但兩個人都是聽話的那種，帶起來很讓人省心，但面前這個，顯然就是她最不喜歡的那類熊孩子。
“閉嘴！”她厲聲道。
筆仙正在撒潑，被她的聲音嚇得一哆嗦。隨后覺得自已委屈極了，張開嘴巴就開始嚎。
“哇啊啊……唔。”
這邊才剛張開嘴，那邊又被林清澄丟了張禁言符在嘴上。
林清澄耐心實在是不多，也不想跟這個熊孩子講什么道理了，直截了當開口：“人鬼殊途，你的陰氣會影響他們的健康，是自已走還是我押你走？”
筆仙：“唔唔唔……”
林清澄把禁言符撕了，眼看她又要開始嚎，她眼疾手快又把符貼了回去。
如此四五次，這筆仙才安分下來，但她依舊蠻橫。
“我是他們請來的，我不想走你帶不走我！而且我還沒到投胎的時候，誰都管不住我！”
陸景曜他們自已就是熊孩子，同性相斥，對這種熊孩子只會更討厭。
“你煩不煩啊，趕緊滾！”
“我就不走，略略略。”
林清澄看了眼在跟他們較勁的熊孩子，冷哼一聲。
她眉眼彎彎：“不愿意走是吧？行，那就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