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五雙紅彤彤的眼睛，林清澄扶額嘆氣。
“行了，我又沒說不行。”
她剛剛走神是因為想著今天怎么沒順便把大黑綁來。
看著仿佛聽懂了家人的話，著急地用爪子扒拉自已腿的白色大狗，林清澄覺得很無奈。
雖說她因為暫時收留了大黃，牛頭給她塞了個獸心通，但那玩意兒是針對牛的啊！
狗語她聽不懂啊！！！
不理會聽到她答應了之后雙眼放光的幾人，林清澄照例走流程，把暫時開陰眼的一眾副作用說了一下。
毫不意外，張家人絲毫不在意這些可以算得上微不足道的副作用，連連點頭，好像生怕他們猶豫一會兒，林清澄就會反悔一樣。
林清澄掐了個決，把張家三人的陰眼都暫時打開了。
林清硯眼巴巴地看著姐姐，也不說話。
林清澄捏捏他的小臉，也在他眉心上輕輕點了一下。
張家幾人只覺得自已眼皮一陣熱意，再一睜眼，就發現有一只毛色漂亮的白色大狗正蹲坐在沙發旁沖他們微笑吐舌。
一如他生前每一次見到他們的樣子。
張凱翔和張媽媽當場淚崩，張爸爸許久的忍耐頓時功虧一簣，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白色大狗看著他們看向自已的方向流淚，仿佛也意識到他們現在能看到自已了，蓬松的大尾巴搖出了殘影。
看到和他們記憶中的樣子毫無區別的樂樂，張凱翔撲過去，想像之前每一次那樣，把他抱進懷里，但……
看著交叉穿過樂樂身體的雙臂，張凱翔怔愣片刻，這才意識到樂樂是一個鬼了。
樂樂是一只很聰明的狗狗，看到小主人有些失望，他樂呵呵地上前，蹭了蹭他的臉。
雖然感受不到樂樂的實體，但張凱翔在樂樂蹭過來的時候，恍惚間感受到被蹭到的臉頰有一點點涼意。
張凱翔輕輕將手掌放在樂樂的頭頂上，動作輕柔地撫了撫他的頭頂。
雖然也感受不到小主人的撫摸，但樂樂還是像之前每一次被小主人摸頭的時候那樣，高高地仰起頭顱，然后吐出舌頭傻傻地笑。
張媽媽和張爸爸也圍了過來。
他們沒有見過其他的鬼，無從比較，所以也不知道樂樂現在這副半透明的樣子是不是因為救了他們的緣故。
但看到自已養了十幾年的孩子，現在只有靠這種方式才得以和他們相見，一時間心里滿是酸楚。
張媽媽摸摸樂樂的前爪，樂樂自覺地躺在地上，將前爪遞過去給媽媽看。
這是樂樂還活著的時候經常做的動作。
“這是樂樂生前經常做的動作。”張凱翔擦干眼淚，給林清澄她們解釋。
“樂樂是我媽下班的時候撿回來的。”
張媽媽在醫院工作，有時候因為排班的緣故，下班的時候就已經是半夜了。
在一次她凌晨下班的時候，原本在停車場附近等著張爸爸去接她的張媽媽，突然聽到了附近草叢里傳來的小狗哼唧聲。
張媽媽順著聲音扒拉開草叢，就見到一只模樣亂七八糟的小狗歪在草叢里。
說他模樣亂七八糟，是因為當時還不叫樂樂的小狗崽，不知道經歷了什么，從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毛色。
身上不知道被潑了什么東西，黑黢黢油乎乎的，毛毛被搞得一縷一縷的，除了嘴巴周圍被他自已舔得還比較干凈，其他地方簡直稱得上慘不忍睹。
尤其是他的前爪，右邊那只前爪縮在身前，上面混著紅黑色的液體，不知道是血還是紅色顏料。
若不是他還在弱弱地哼唧，張媽媽簡直要以為這是哪個病房里被扔出來的破爛玩偶了。
那時候的天已經有些涼意了，看看天氣預報又說即將下雨，這個時間點基本上也不會有人來這里，若是放任不管，這只小狗崽注定活不過明天。
張媽媽其實從沒想過要養一只狗。
畢竟作為一個長期在醫院工作的人，她或多或少還是有一些潔癖的。
不一定說有多嚴重，但總歸是比較喜歡整潔干凈的東西的。
這只臟兮兮的小狗崽，實在對當時的張媽媽造成了一些困擾。
沒有人知道張媽媽心中是經過了怎樣的天人交戰。
但等到張爸爸開車到了停車場的時候，就看到一身米色大衣的張媽媽，手里像端炸彈一樣端著她的圍巾，圍巾里好像還有什么東西在動。
毫不客氣地說，當時張爸爸的第一反應其實是老婆從這里撿到了一個被丟棄的嬰兒。
但等張媽媽上車之后他才看清那圍巾里包著的活物是什么。
——一只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小狗崽。
不用張媽媽說話，夫妻倆的默契讓張爸爸臨時改道，驅車趕往最近的寵物醫院。
等到了之后，做完一系列檢查，醫生才對著夫妻倆說了小狗崽的情況。
這小狗凄慘的樣子，顯然是流浪了一段時間的，這對年輕夫妻愿意在大半夜地開車送這只小狗來醫院，心腸自然也是很不錯的。
醫生說小狗崽應該是被人虐待過，身上有幾個看上去像是被棍子戳傷的痕跡，身上那些看不出是什么東西的黑色油狀混合物，應該是機油和下水道的一些臟水。
傷得最嚴重的就是小狗崽一直縮在身前的前爪了。
這前爪不知道是被什么勒過，爪子之間被強行勒出了一道口子，爪墊的位置也被什么尖銳的東西扎穿了，小狗崽又跑了許久，剛剛醫生還從爪墊里取出了一些小個的石子。
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別的問題了。
張爸爸和張媽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既然這只小狗崽被他們遇到了，那就是和他們家有緣分。
那就救吧！
醫生聽到他們的答案之后也松了口氣，為這個可憐的小生命以后有了家而高興。
等醫護人員把小狗崽安置在寵物病床上，張媽媽和張爸爸就趴在玻璃外面，手指隔著玻璃輕輕點在小狗崽的頭上。
“小狗崽，快點好起來，家里還有一個哥哥要介紹給你認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