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翔看著蹲坐在爸媽面前的樂樂。
深吸一口氣,將喉間的哽咽壓下去,問出了他們現在最想知道的問題。
“樂樂現在這樣我們有什么能幫助他的地方嗎?”
張爸爸張媽媽也抬頭看向林清澄,眼里含著希冀。
“林大師,您看……”
林清澄坐在沙發上,看了眼樂樂半透明的鬼魂,卻發現現在蹲坐在那里的樂樂,魂魄好像比他們剛進門時看到的那會兒更弱了。
倒也不奇怪,那怨靈原本就比一般的新魂要厲害得多,更何況是這么一只小狗魂魄。
但……
看著張家人臉上一臉期待,林清澄難得有些不知道怎么跟他們開口。
動物的鬼魂和人類的不一樣,樂樂拒絕了牛頭馬面的引渡,就注定不會再有轉世投胎的機會了。
哪怕沒有為了救張凱翔消散陰氣,樂樂的魂魄也不會存在太久。
最多半年,世上就再也沒有一只名叫樂樂的白色大狗了。
仿佛從她的沉默中讀出了什么,張凱翔抿了抿嘴。
“那您能幫我問問,樂樂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嗎?”
林清澄:“?”
她看著一臉認真的張凱翔,又看了眼一本正經點頭的張爸爸張媽媽,更沉默了。
“就是說,沒有一種可能……”林清澄斟酌了半天的用詞,也沒想出來要怎么委婉,索性干脆不糾結了,“樂樂雖然變成了鬼,但他本質上依舊是一只狗呢?”
林清澄雙手一攤,意思很明顯。
她不會狗語啊!
張凱翔期期艾艾開口:“我聽說不是有什么東西能和鬼溝通嗎,樂樂他現在雖然是狗,但他也是只鬼啊!”
林清澄:“……”
跟我擱這卡bug呢?
“算了,我找個外援來?!毕肓讼?,又跟他們交代:“給我一個封閉空間,你們暫時不要進來?!?/p>
張凱翔連連點頭,貢獻出了自已的臥室。
林清澄將樂樂狗的鬼魂帶進去,手中朱砂筆輕點,畫了個招魂陣。
一陣陰風吹過——原本還挺寬敞的臥室瞬間逼仄起來。
臥室里赫然出現了一只大黃牛!
正是大黃。
說起來自從和那個牛頭交涉完,她接手了大黃之后,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怎么見到大黃出門。
小黑熱衷于在花園的魚池旁邊趴著休息,大黃基本上就在小黑的不遠處看著。
小黑當然看不見大黃,但大黃好像很喜歡小黑。
說不定大黃能聽懂狗語呢?
畢竟他們都是動物嘛~
大黃驟然被招魂陣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有些疑惑。
出現在招魂陣中央的時候還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攻擊樣子,但在看到林清澄的瞬間就放下了戒備。
牛尾巴一甩一甩的,打了個響鼻:“哞!”
叫我來干嘛?
林清澄簡單跟他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所以,你能翻譯嗎?”
大黃牛眼里滿是不屑:“哞!”
那當然,牛牛我可精通多種動物語言!看我來給你露一蹄子!
林清澄沒好氣地彈了道氣勁過去,疼得大黃一個哆嗦。
“別跟小黑學這些腦癱表情!”
大黃:“哞!”
知道了知道了!
樂樂乖乖蹲坐在床邊,歪著頭好奇地看向這個巨大的家伙。
身為一只從出生起就在城里的狗,樂樂這是第一次見到活的牛。
哦大黃也不是活的。
那就是第一次見到能動的牛。
理所當然地,他對這個和自已一樣四肢著地的生物產生了好奇。
而大黃有功德傍身,樂樂在他身上并沒有感受到鬼的陰氣,反而還有些舒服,于是他不自覺地起身走到大黃面前,搖搖尾巴和他打招呼。
“汪汪汪!”
“哞~”
“汪汪汪汪!”
“哞~”
……
林清澄就靠在門邊聽這一牛一狗你一句我一句的溝通。
完全聽不懂的她不由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知道他們溝通了多久,大黃用他碩大的牛頭蹭了蹭林清澄。
“哞~”
說完了。
林清澄將獸心通用上,準備聽他們溝通出的結果。
大黃說樂樂其實也沒有什么想完成的事。
他認為還能再跟著大主任小主人回到家就已經很開心了。
原本還擔心那個陶瓷娃娃里的壞東西會對小主人造成傷害,但今天那個壞東西被林清澄帶走了,他就放下心來了。
“哞~”
但我是誰啊!天生的溝通談判家!
在大黃不知道和樂樂溝通了什么的情況下,倒還真問出了一個樂樂的心愿。
或者也不能說是心愿。
樂樂作為一只狗,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不妨礙他想看到這件事發生。
大黃:“哞~”
他說他想看他小主人上大學~
林清澄還在打哈欠的手停在了那里:“?。俊?/p>
大黃:“哞~”
是的哦,他說他想看外面那個小孩上大學。
林清澄轉頭看向樂樂。
就見樂樂點點小狗頭,歡快地“汪!”了一聲。
林清澄扶額,怎么也沒想到一只狗的心愿是這個。
既然已經溝通完了,大黃也不用待在這里了,拍拍屁股自已回林家了。
林清澄打開臥室門,帶著樂樂走到客廳里,對上了幾雙期待的眼睛。
林清澄張了張嘴,又看了樂樂一眼,見他依舊樂呵呵對著自已笑,嘆了口氣道:“知道了,我馬上給你轉達?!?/p>
然后開口:“樂樂的心愿是想看張凱翔讀大學。”
和剛剛聽到這話的林清澄一樣,外面這些人的第一反應也是:“???”
林清澄聳肩,看吧,又不是她一個人不理解。
張凱翔沉默良久,最終有些艱難地開口和樂樂商量:“三個月的時間,我也沒辦法上大學啊,要不你換個愿望?”
樂樂聽不太懂,依舊樂呵呵地“汪汪”兩聲。
不知道張凱翔解讀出了什么,反正他松了口氣,溫和地虛空摸了摸樂樂的腦袋:“好,謝謝樂樂?!?/p>
別說林清澄他們三個,就連張爸爸張媽媽也不知道他們兄弟倆溝通出了個什么。
張媽媽杵了杵兒子,用眼神詢問他。
張凱翔站起身來:“樂樂的意思是他想和我一起去我未來要去的大學看看?!?/p>
“他以后想見我就可以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