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聽見張媽媽的話之后，怔愣片刻。
張媽媽眼中滿是嘆息，這姑娘的死因確實很令人遺憾。
聽調查的警察說，這個女生是和朋友出門吃飯，三個人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一個精神病持刀捅了上來。
三人中這個女生傷勢最重，脖子幾乎被整個割開，身上也被捅了很多刀。
其他兩個女生也被連捅數刀，但好在沒有致命傷，都被及時搶救回來了，雖說也需要住院修養個把月，但總歸命是保住了。
只有這個女生……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口氣了。
在ICU搶救不過十幾分鐘，人就已經沒了呼吸。
而那個精神病，甚至還因為出示了病情診斷報告，而免除死刑，現在案件還僵持在那。
不過現在提起這個無疑是往鬼傷口上撒鹽，張媽媽也沒有說話。
不過當時那件事鬧得也挺大的，聽到這女鬼說自已是走在路上被神經病捅了，在場的人也都有點印象。
更何況，因為那個精神病無法被判刑，在當時還掀起一股輿論。
更有甚者還有許多無良營銷號，帶節奏說是這個遇害的女生自已不檢點，被殺了也是應該的云云。
林清澄也有所耳聞，因為這件事，家里給幾個孩子又加了幾個身手好的保鏢。
把事情和苦主對上之后，林清澄倒是真有些對這個女鬼刮目相看了。
嚴格來說，這姑娘屬于橫死。
真兇還因為是神經病而免于死刑，她身上居然沒有一絲怨氣。
就像她自已說的那樣，她是真的覺得自已死亡就是因為倒霉。
這點倒是難得。
大部分的鬼遇到這種事，都是怨氣沖天的。
倒不是說這姑娘又多特殊，主要是人跟鬼是不一樣的，身為一只鬼，他們的情感天生就偏向于陰暗，因為鬼借陰氣而活，那些怨憎惡對于厲鬼來說更是大補。
即使是人，長時間和鬼怪接觸，陰暗的想法也會變多。
天師做慈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要借由功德來抵抗這些長時間額陰物接觸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而且……
林清澄依稀記得，這個被害的姑娘是法學生，遇害的時候才剛到律師事務所實習。
這種情況下，她所信任的法律甚至都沒辦法將殺害她的兇手繩之以法。
但這姑娘好像真的沒有怨氣。
或者說，有，但被她自已消化掉了。
看到大家臉上一閃而過的恍然，女鬼也意識到這一屋子人估計都看過自已遇害的始末了，她把脖子扶正，一臉輕松：“沒事啦，也不是什么不能提的，我就是比較倒霉嘛。”
“不過我也沒想到，死了之后變成鬼我還要天天托著頭，這也太累了。”
她甩甩胳膊，倒是有些真情實感的苦惱。
林清澄想了想：“那要不我送你去搞個鬼容鬼貌整形？讓他們幫你縫起來。”
女鬼西子捧頭狀：“真的嗎？還有這種地方？！”
林清澄算算時間，覺得這女鬼怕是沒在地府待過，那也難怪不知道這么個地方。
“有，我等會兒送你過去，費用我包了。”
“謝謝，謝謝大師！你真是個好人！”
林清澄拒絕了她的好人卡，準備先跟張家人溝通一下。
“你們也看到了，這陰眼你們還要一直開著嗎？”
早在女鬼出現的時候，張家人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會兒再聽林清澄提起，難免有些尷尬。
畢竟之前人家林大師都已經說明了利害，他們還想一意孤行，多少有些不識好歹了。
但……
“林大師，我們只是想在最后的時間，多看看樂樂。”
林清澄嘆了口氣，覺得自已這輩子有了家人之后，心倒是軟了許多。
“這有可以把鬼魂裝在里面的容器，你們可以讓樂樂住進去。”
張凱翔：“那我們還能看見他嗎？”
“我會在上面畫一個法陣，到時候樂樂的影像會透過這個瓶身顯示出來，但時效只有三個月。三個月之后，這個容器就會失去作用了。”
張凱翔連連點頭：“可以，謝謝林大師！”
張爸爸和張媽媽也跟著道謝：“謝謝林大師！”
雖說不能看到樂樂的實體，但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張爸爸很上道：“林大師，這瓶子的費用您盡管開口。”
林清澄也沒打算做慈善：“瓶子加陣法，我要你們夫妻倆三個月的工資。”
張爸爸和張媽媽對視一眼，有些躊躇道：“這……”
張凱翔著急道：“爸！媽！你們還猶豫什么？！”
張媽媽一巴掌呼在了兒子頭上：“你閉嘴！”
然后轉頭看向林清澄：“林大師，這是不是有些少了？”
他們沒請過大師，但也聽說過有真本事的大師收費都是很高的，林清澄只要他們三個月的工資，屬實是出乎意料。
林清澄卻擺擺手：“沒事，就這個價。”
她看著走到她跟前，用狗頭蹭她的樂樂：“我和樂樂也算有緣，他很可愛。”
張爸爸和張媽媽千恩萬謝地給林清澄包了兩個紅包。
一個是她來收鬼的報酬，另一個則是購買法陣和瓶子的報酬。
兩個紅包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很實在。
林清澄沒打開，接過紅包之后直接塞進了小清玄的背包里。
一起塞進去的，還有那個陶瓷娃娃。
“這個我帶走了，你們這幾天多曬曬太陽，去去陰氣。”
張家人連連點頭，還想留他們吃飯。
林清澄拒絕了，她指了指還捧著腦袋的女鬼：“還得送她去整容。”
張家人也沒強留，將他們送到小區門口，看著他們上了車，在保鏢車的護送下離開，一家人這才轉身回家。
林清澄在和女鬼聊天。
這女鬼的樣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人供奉的，要給她燒錢，總得知道她的名字。
女鬼毫不設防：“我叫杜曼。”
林清澄點頭，表示自已記下了。
“杜曼，到時候我給你燒點元寶下去，你拿著，我找紙人帶你去鬼容鬼貌整形中心。你到了那里之后有什么別的要求也可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