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澄當然不會真的讓杜曼去找這個造謠的馬彼寺。
一來馬彼寺發表的這些言論無疑是對杜曼的再一次傷害，二來杜曼臨走時候的意思大概是不會留在陽間了，也沒必要為了這么個不說人話的畜生還讓鬼跑一趟。
不過雖說不會把當事鬼叫回來了，但該給這個造謠的營銷號一些教訓還是要給的。
林清澄看著還在裝死的馬彼寺，輕哼一聲。
手腕一翻把剛剛剪的紙人掏出來，嘴里念念有詞。
那紙人在她念完之后，身體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操縱，逐漸拉長變形。
最后凝成了一個人形的樣子。
若是剛剛在張家見過杜曼的人在這里就會發現，這紙人的樣子，和杜曼一模一樣。
林清澄看著這紙人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
掐指算了算馬彼寺的位置，對著紙人遙遙一指：“去吧，玩兒的高興。”
紙人親昵地蹭了蹭林清澄的手，順著她剛剛指的方向飄出去了。
林清澄滿意地將剩下的東西收起來，準備先去沖個澡。
只是還沒等她找好家居服，就聽到雛石叫她：“清澄，你發信息的那個人回你啦！”
林清澄一頓，走回去把手機拿起來，果然看到她剛剛私信的用戶給她回了信息。
【林大師您好！我是杜曼的朋友李明慧，請問您是……】
【……見到曼曼了嗎？】
【是她跟您提起過我們嗎？】
林清澄看著上面不斷跳動的【正在輸入中…】的標識，大致也能猜出手機對面的人現在的狀態，正準備打字回復，就看到對面又發來了一句。
【曼曼她……還好嗎？】
【木木沝：挺好的，她有話托我帶給你和另一位朋友。】
對面回復得很快：【好的好的，麻煩您了！】
【木木沝：受鬼之托，圖片.jpg】
既然找到了一個，那就不用再去找另一個了，干脆直接將她當時記錄在備忘錄里的東西都截圖發了過去。
頓了頓，林清澄又敲下幾個字。
【她說，如果可以，請不要忘記她。】
對面沒了音訊。
林清澄嘆息，也知道對面現在心情估計不會好，干脆先把手機塞給雛石，她拿著衣服去洗澡了。
而就在北城的另一邊……
馬彼寺看著蹭蹭往上漲的點擊量和瀏覽量，暗暗將這個數據轉化成變現的金額，心里不由得樂開了花。
至于被人罵幾句？
馬彼寺冷笑，誰在乎啊。
黑紅也是紅，平臺只認點擊量和瀏覽量，能掙錢才是最重要的。
他哼著小曲兒去門衛室拿外賣。
一邊下樓一邊罵罵咧咧。
“這么個破爛小區，一個月要老子兩千的房租，連外賣都送不進來！”
“還什么為了業主的安全，嗤！”
他吐了口痰：“還有這破樓梯，烏漆嘛黑的，物業費都不知道吃到哪個狗肚子里了！”
“嘿嘿，等老子蹭完這一波熱度，明天就去找個大房子搬家！”
他走到門衛室，笑著跟里面一嘴黃牙的保安點點頭，從里面取出了自已的外賣，緩步走回去。
估摸著自已走得有段距離了，他才收起剛剛扯出來的假笑，嫌惡地吐了口痰。
“我呸！什么東西！要不是有關系他能當上這小區保安？”
“還有他老婆，也不知道……”
他就這么一路罵罵咧咧地走到了自已的單元樓下。
臨進門的時候看到門口的花壇邊上窩著一只小橘貓，他見四下無人，一腳踹了過去。
好在小橘貓身形靈活，鉆進草叢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馬彼寺又“呸”了一聲，才走進昏暗的樓梯間。
倒不是他不想坐電梯，而是這老舊小區，電梯三天兩頭壞，今天正是在檢修的日子。
他照例罵了句物業和房東，抬腳往上走。
卻突然間好像感覺身后有什么東西飄了過去。
他偏頭往后看去，卻只看到了一片空空蕩蕩的樓梯間。
暗罵一聲自已疑神疑鬼，但腳下的速度倒是快了起來。
才上了不到半層，那種身后有東西飄過的感覺又出現了。
馬彼寺猛地回頭，依舊什么都沒發現。
“媽的！都是那個姓林的死丫頭，裝神弄鬼的！”
要不是她發的那什么微博，他也不至于突然被嚇。
等他再提腳往上踏的時候，那種身后有東西的感覺又出現了！
連著兩次回頭都沒有看見任何東西，他只當是自已想多了，這次就沒回頭，徑直往樓上走去。
然而……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感覺有什么東西摸到了他的腰，然后拽著他的褲帶，趁其不意，直接將他拽趴下了。
他的鼻子正好磕在了樓梯踏步上，兩個膝蓋也磕地生疼。
單是這樣也就算了，他拿的這份外賣是螺螄粉，還特意跟外賣員和商家交代，送到他手上的時候必須是燙的，剛出鍋的溫度，不然就給他們打差評！
感受著順著自已臉和脖子往下流的黏膩感和皮膚傳來的痛感，還有從自已頭頂和衣服上散發出的那種螺螄粉特有的味道。
有一說一，這個騎手還有這個商家，真的很尊重顧客的建議。
這大冷天的，配送了這么久，還在保安室放了一段時間，落到他的臉上，還是滾燙的。
嗯……
剛出鍋的溫度。
和他要求的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是分毫不差！
馬彼寺從沒有一刻這么痛恨商家和騎手對他的遷就。
媽的！
燙死老子了！
然而現在的他也顧不上罵騎手和商家了。
他疼得齜牙咧嘴，但依舊僵持著腦袋，不敢往后看。
他剛剛摔下來的時候分明感受到身后傳來的一股子拉扯感。
他身后有人！
不不不！
不是人！
想起林清澄的話，馬彼寺艱難地吞了口口水，渾身發抖，更不敢回頭了。
“嘻嘻嘻——”
紙人畢竟是紙做的，對液體當然敬謝不敏，這會兒正飄在一旁，看著渾身發抖的馬彼寺，嘻嘻笑出聲。
紙人沒有喉嚨，自然不會發出聲音，但這紙人身體里是林清澄招來的一個小鬼的魂。
聲音尖細，在樓梯間這種狹窄的地方還有回音。
嗯。
很符合國人對鬼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