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網上討論這件事的網友看到他開啟直播，紛紛點進來。
他們點進來之前又設想過其他可能。
也許這個營銷號死不承認，開直播是為了堅持自已沒有造謠。
也許這個營銷號看到林氏旗下的律師團隊下場，迅速滑跪，開直播道歉。
也許這個營銷號會借勢開直播帶貨等等。
但他們唯獨沒有想到這個之前很是硬氣的營銷號，會以這樣一幅……尊容出現在直播間。
現在天比較冷，螺螄粉油多，馬彼寺在樓梯間摸爬滾打的時候，掛在他頭上臉上和衣服上的螺螄粉湯已經逐漸開始凝固。
【這……如果這是他想出來的讓我們閉嘴的方法，他成功了，我現在真的有點無語。】
【確實，這孫子想干嘛？直播賣慘？】
【倒也不必，我看出來他頭上的是什么了？28一份的xx家螺螄粉，天殺的他真浪費啊！】
【……我說你們不要太離譜，這種樣子也看得出來？】
【所以說好端端的他為啥要用螺螄粉洗澡，是覺得自已是一坨，所以這樣比較親切嗎？】
彈幕熱熱鬧鬧地討論著，期間還夾雜著零星幾條問他之前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的彈幕。
直到鏡頭里的人開口，說了打開直播以來的第一句話。
“對不起，是我造的謠。”
有了它這句話，彈幕滾得更快了。
【什么什么，這么快就滑跪了？林氏法務部nb！】
【emmmm，雖然但是，看他這個樣子，倒不太像是被走正規流程開始承認造謠的哈。】
【造謠biss造謠biss造謠biss造謠biss……】
【笑死，你現在知道滑跪了，造謠的時候怎么不動動腦子。】
還夾雜著幾條罵他被資本挾裹的彈幕。
【呵呵，有錢就是牛逼，用暴力手段逼迫一個大V博主說謊，華國完了。】
【這種事還不是他們有錢人上下嘴皮子一批的事兒，可惜了，為數不多的敢說真話的博主之一，就這么妥協了。】
【說不定那個被捅死的女的勾搭上了林氏的太子爺呢，哈哈哈哈哈哈】
這些彈幕很快被其他路人聲討，但馬彼寺看到這些彈幕的時候心底一涼。
要是放在平時，哪怕是他去拿外賣之前，他看到這些彈幕都會興奮半天，仿佛聽他們說著，自已就真的變成了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良心博主，自已發那些博文就真的是為了正義，而不是搏噱頭。
也正是因為過往有這些人的支持，他才會覺得自已選擇的這條路沒有錯。
但那是以前。
現在的他……
感受著自已脖子上的腸子越收越緊，他有些艱難地咽下了口水。
這些人不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嗎？
合著見鬼的人不是他們啊？
還有最后那個，你還敢惹林家人啊？
當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心里一急，他說話難免就帶了幾分情緒。
“怎么說話呢，我是真心地，為我之前造謠杜小姐的事情做出真摯道歉，希望杜小姐可以原諒我。”
“至于林小姐，我很感激她給了我當頭一棒，能讓我迷途知返。”
【如果不是他眼里的害怕和恐懼是真的，我都要以為他在陰陽怪氣了。】
【所以說……是真的見到苦主了吧？】
【我感覺向，不然怎么解釋他前后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所以當事人現在就在這個造謠的畜生旁邊？】
【臥槽我有點激動了，小姐姐看得到我嗎？】
【話說鬼可以上網嗎？】
馬彼寺看著彈幕在和杜曼打招呼，感受著絲毫沒有松開的腸子，有些急了。
“你不是說我道歉之后就放了我嗎？”
【臥槽臥槽，他在和誰說話？！】
【不會是真的吧，我開始有點怕了。】
【演的吧，為了熱度不要下限了，真惡心。】
紙人：“嘻嘻，你還沒有完成條件哦～”
紙人頂著杜曼的臉，血呼啦差的，嘻嘻一笑顯得更詭異了，馬彼寺尖叫出聲。
“啊啊啊啊啊——”
直播間的觀眾們被他突然發出的尖叫嚇了一跳。
【有病吧，突然叫這么大聲，見鬼了啊？】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還真有可能見鬼了。】
【那幾個說他是營銷號之光的彈幕呢，出來battle，讓你鬼姐姐好好認識認識你們。】
【笑死，指不定在哪尿褲子呢。】
紙人也不說話，只緩緩收緊了手里的腸子。
馬彼寺在緩慢到來的死亡威脅中靈光一閃，終于記起了之前這個鬼開出的條件。
“……把你這個賬號上說過的假話都解釋一遍！”
“都解釋一遍……”
“都……”
馬彼寺內心天人交戰，一邊是自已辛苦經營出來的熱榜大號，一邊是自已還握在他鬼手中的小命。
他只是沒良心，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該怎么選。
但知道怎么選是一回事，真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宣布自已過往爆出來的料百分之八十都是假的這件事對他事業的打擊又是另一回事。
他眼珠子一轉，決定試探一下。
“……我，我還要道歉，之前爆料的當紅小花吳麗莉被老男人包了這事兒是假的，那人是她的親戚，那天聚會她家里人也去了。”
“還有……最近那個染頭發的博士女生我不認識，我只是覺得那樣說好玩。”
他先是試探性說了兩個自已覺得無傷大雅的假料，想看看這鬼是不是知道自已說謊的所有內容，如果這鬼沒有反應，那他就隨便說幾個糊弄糊弄，到時候就這么幾條假消息，也好挽回一部分損失。
但就在他用眼珠子偷偷看“杜曼”的時候，又聽見這該死的鬼開口了。
依舊是那種陰仄仄的聲音：“只是這樣嗎～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哦，騙我的下場……嘻嘻。”
手里的腸子猛地收緊，馬彼寺的脖子受力，一下子被帶到了紙人幻化出的被捅地血肉模糊的胸腔前。
撲面而來的陰氣和逐漸襲來的死亡陰影讓馬彼寺放下了最后一絲僥幸。
“咳咳……別殺我！別殺我，我都說！”
“我全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