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作為華國歷史上多個朝代的皇城,以前住在這里的人多的是皇親國戚和權貴大儒。
這些人由于身份的原因,比普通人造成的影響要大一些,所涉及到的因果也更多。
簡而言之,功德會比普通人多,同樣的,罪孽也比一般人雜。
更不用提各代帝王了。
他們身上是有帝王紫氣的。
這種人死了之后,一般的鬼差是無法接引的。
只有經酆都大帝點化的鬼神才無懼帝王紫氣,能將其接引至地府。
換句話說,北城這一片兒是地府的直轄區,這里的接引由總部的黑白無常來負責。
也就是最早的黑白無常。
所以等到熟悉的陰風飄過,曾經和林清澄有過一面之緣的白無常謝必安就身著無常制服站在了房間里。
“嗯?”
謝必安正在出外勤,突然被召請到這里,還沒摸清情況。
等到他看見林清澄的時候,才笑了笑:“我說是誰呢?原來是無常令的令主。”
林清澄瞥他一眼,搞得好像這無常令不是他塞過來的一樣。
謝必安也不惱,頗為自在地開始打量自已所處的地方。
然后目光掃過正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七八個怨鬼,還有手里攥著生魂的一個厲鬼。
他興致勃勃地開口:“這是來給我送業績了?”
林清澄往女鬼的方向一指:“那邊那個,先前被人強行分散了怨氣,尸身也被鎮在了不同的地方,你們下面這些年沒勾到的魂有名單嗎,你要不翻一翻?”
那當然是有的。
他們勾魂也不是回回都能成功將鬼魂帶下去登記的。
有些鬼魂在他們趕到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不見了,生死簿的權限又只能查到人已經死了,查不到死亡之后鬼魂的具體位置,便只能靠他們自已去找。
所以為了防止出亂子,大部分時候他們會提前到達,以確保魂魄不會丟失。
但總有意外情況,這個女鬼顯然就屬于這種情況。
謝必安緩緩朝著女鬼的方向飄過去,一抬手,藏在袖中的勾魂索就直接纏在了女鬼的脖子上,他伸手一扯,女鬼便只得仰起頭看他。
按理說他們倆的身高差是沒有這么明顯,也不需要女鬼這么仰著腦袋的。
但不知道是謝必安的個鬼習慣,還是他的惡趣味。
總之他是飄在半空中的,垂眼看人、鬼的時候倒是頗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
看上去倒是和林清澄第一次在店里見到他的時候那副不著調的摳門無常的樣子不太一樣。
——像一個真正的鬼神。
被白無常的鎖鏈纏住脖子的時候,女鬼瞬間感受到一股窒息感。
這個時候她才明白,剛剛林清澄用勾魂索捆她,屬實是算得上手下留情了。
這勾魂索的鎖頭是一個巨大的彎鉤,是給那些不太配合的鬼魂準備的。
饒是再不配合的鬼,在被勾魂索纏住脖子,鎖鉤刺進鎖骨的時候,也會變得樂于配合無常的工作。
雖說白無常并沒有用鎖鉤勾她,但……
感受著就在自已臉側,上面散發著陰寒之氣的巨大鎖鉤,女鬼不自覺的端正了自已的態度。
同時心里暗暗后悔。
剛剛態度這么兇干嘛?!
不就是被人捆一下,那又怎么了?
現在好了吧?
被鬼當套圈玩兒了。
謝必安仔細辨別了一下她身上的陰氣,感受到她手里生魂的氣息的時候,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女鬼頓時攥緊了手里的紙人。
她拿不準這個無常,會不會將這個生魂送回去。
不過好在謝必安只是多看了兩眼,并沒有將這個生魂送回去的打算。
他左手袖子一甩,一個巴掌大的生死簿就出現在手心。
他看了眼坐在一邊昏昏欲睡的林清澄,伸出舌頭碰了碰她:“別睡了!這人叫什么?”
林清澄一睜眼就看到一條鮮紅的舌頭在戳自已的胳膊,頓時所有的瞌睡都沒了。
她伸出手拂掉這一條過于靈活的舌頭,有點嫌棄地開口:“你們做白無常的,能不能講究一點,注意一下個鬼衛生好不啦,別動不動就吐舌頭出來。”
小心地將自已挪出了那條長舌頭的移動范圍之外,林清澄才看著謝必安道:“我怎么知道?鬼就在你面前,你直接問她不就好了?”
謝必安做鬼神幾千年了,人間哪個天師見了他不恭恭敬敬喊一聲七爺、謝爺的,就算是看到他吐舌頭出來,那些人也都得態度殷勤地夸上一句,哪像這個林清澄?!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這小丫頭還知道禮貌,喊了一聲謝爺,現在是越來越沒禮貌了!
他過來這么久,竟然一個元寶都沒給他準備!
這小丫頭眼里還有沒有他這個無常了?!
接收到白無常“幽怨”目光的林清澄:“?”
這位爺怎么了?
總不能做了鬼神還……
不對。
林清澄皺眉,她剛剛在想什么?
怎么有一種她對白無常很熟悉的感覺,像是她在白無常還不是鬼神的時候就認識他似的。
想了一會兒發現毫無頭緒,林清澄干脆放棄了。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而且她真的很困了。
她擺了擺手,示意白無常隨意,便窩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抱著抱枕準備旁觀。
謝必安一看,今天是搞不到外快了,有些不高興地動了動手。
——然后纏在女鬼脖子上的勾魂索更緊了。
目睹了這一切的女鬼:“……”
你清高!
你了不起!
你在林清澄那里受挫了就來折磨我?
不過這話她也就在心里想想,倒是沒膽子說出來。
感受著越來越緊的勾魂索,女鬼決定還是自救吧。
她語速飛快:“我叫李欣,死于三年前。”
謝必安這才低頭看了她一眼,對著手上的生死簿劃拉幾下之后,好像是找到了什么,拿起手里的生死簿對著李欣比了比。
然后點點頭:“死于失血過多是吧?難怪我當時找不到魂魄,原來是被陣法壓住了。”
找到了李欣的信息之后,謝必安稍稍松了松勾魂索。
“走吧,跟我下去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