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飛塵看著降下來的電梯，又看了眼都聚集在這里乍一眼看過去烏泱泱的一群小鬼，難得有些躊躇。
他伸手指了指那最多只能容納兩個人的轎廂：“他們……也和我們一起上去？”
這有點坐不下吧？
話說這種情況算超載嗎？
他當然也是通過這個奇怪的電梯下來的，在下來之后這個電梯就自動收縮彈回上面了，他在周圍摸索了一圈，也沒找到方法讓這轎廂降下來。
一般的電梯上下都會有一個轎廂的直筒，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人耳目，或者是為了更好的隱蔽性，這個奇怪的轎廂并沒有固定管道，純靠上面固定轎廂的鋼索繩。
也就導致了這玩意兒收上去之后，處在下面的人很難判斷這個電梯的具體位置。
林清澄被他問的莫名其妙，“怎么會，我都說了這個陣法被我開了個通道啊。”
符飛塵試圖理解，但理解失敗：“但這個電梯不是上去的唯一辦法嗎，他們不坐這個電梯怎么上去？”
林清澄更莫名其妙了，她指了指衣柜電梯放下來的地方：“這個轎廂下來之后，不就有通往地面的管道了嗎？而且他們是鬼了，可以飄啊。”
之前這些小鬼上不去只是因為有陣法束縛，導致他們無法離開，一旦到了法陣范圍邊緣，就會被彈回來而已，又不是他們不會飄。
完全忘了這一茬的符飛塵：“……”
草。
忘了。
他摸摸鼻子，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好在這聽到他犯蠢的人也就林清澄一個，剩下的小鬼們壓根沒在聽他們說什么。
林清澄也沒有抓著這點不放，她把小野放下，指了指那電梯的位置，跟小野說了些什么。
小野神情嚴肅地點點頭，往小鬼們的地方去給他們比劃著什么。
采生很快理解了，帶著小野和鶯鶯組織剩下的小鬼們往上飄。
等到留在最后的采生和小野也順著飄上去了，林清澄和符飛塵才走到那個衣柜電梯前，抬腳踏了進去。
這衣柜內部完全沒有像普通電梯一樣的電梯按鈕，不過好在這里面的二人都是靠自已琢磨出這個奇怪電梯的使用方法的，倒不會摸不著頭緒。
符飛塵手攥著上面的伸縮桿，微微一轉。
“咔噠！”
原本靜置的轎廂突然動了一下，衣柜門緩緩關閉，他們能感受到自已所處的空間正在緩慢上升。
“叮！”
上升停止，柜門緩緩打開——
顧十六還站在衣柜前守著，第二個看到林清澄完好無損地上來之后，他才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用頭發絲想也知道，這下面如果是正常的地下室，這入口就不會搞得這么隱蔽了。
搞成這個樣子，八成是不愿意被別人發現的。
而且在來的路上他們也聽到了那個司機所說的話，本身就起了幾分疑心，到了之后發現這個古怪的地下室入口，就更奇怪了。
原本他是想先下去探路的，但林清澄拒絕了，只讓他守在這里等消息。
再加上她在下面待著的時間不短，顧十六和顧十七已經交流過一陣了，正準備下去查探情況呢，結果還沒等他們倆商量好，他就收到了林清澄的信息，讓他把衣柜放下去。
好在林清澄安全回來了。
至于和林清澄一同上來的符飛塵？
顧十六表示：這人看上去還沒他家大小姐能打的樣子，不用擔心。
符飛塵踏出衣柜，飛快跑到門口，看著外面的夕陽，深吸一口氣，感慨：“我終于又看到太陽了！”
顧十六震驚不已，看了眼表情浮夸的符飛塵，這人不會是被囚禁在下面，剛剛被大小姐救出來吧？
好像莫名看懂了顧十六意思的林清澄：“……”
嚴格來說，好像也沒錯。
不過耗子啊符飛塵雖然浮夸了點，但總歸還是符家的少主，分得清輕重緩急，他感慨完之后走回來，掃了眼蹲在房間內各個地方的小鬼們，語氣溫和：“你們有想去的地方嗎？”
能看得見小鬼的林清澄自然知道他是在和誰交流，但顧十六作為一個能力出眾的保鏢，他的陽氣比一般人還要重一些，自然是看不到小鬼的。
于是他看到的場景就是：那個被囚禁在地下室剛剛被大小姐救出來的人，對著空氣開始說話。
他滿眼憐憫，真慘啊，也不知道被關了多久，都有些精神不正常了。
真正被囚禁了不知道多久的小鬼們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本就是被拐賣來的，除了那些被采生折割過的孩子們，其他的孩子根本沒有從地下室出去的機會！
哪怕是他們，出去也是被蒙著眼睛，由不同的負責人將他們扔在大街上進行乞討，完了之后再統一將他們帶回來。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已能去哪里。
采生定定地看著林清澄：“我們想去報仇。”
林清澄嘆了口氣，叫顧十六先去門口和顧十七匯合。
顧十六的陽氣實在是比較足，加上還有些煞氣，這些小鬼們接近他就會覺得有些不舒服，所以這會兒也都是繞著他站著的。
待他走了之后，林清澄看著明顯放松了一些的小鬼們，斟酌了一下用詞：“可以，但你們不能傷人性命。”
這話一出，許多孩子都露出了憤怒的表情，房間里的陰氣開始變得濃郁。
符飛塵忙不迭掏出幾張符唰唰貼在門上。
小野也很生氣，但他還記得剛剛在下面林清澄的行為舉止，這個人對他們并沒有惡意，還把他們救出來了。
他生氣的同時還有點委屈，這個人明明說了不是他們的錯，也同意了讓他們報仇，為什么還要幫著那些壞人說話？
所以他問了：“為什么？我們都死了，他們為什么不能死？”
聽到這話，符飛塵和林清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許無奈。
這些小孩子心思純粹，基本的善惡觀都還沒完全形成，跟他們解釋一些法律的程序和正義，他們很難理解。
因為在他們短暫的人生中，正義并沒有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