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吳嘗講完,林清澄和符飛塵都一時無言。
他們三個,兩個是自小踏入的玄門,一個是警察出身,他們見過的人間百態要比普通人多許多,但即便如此,也很難接受這個事情。
這算什么?
孩子的親生父親聯合自已的小舅子,孩子的親舅舅,把孩子賣給了人販子。
甚至在事情敗露被孩子母親發現之后,兩個畜生還要借用孩子母親來給自已樹立一個人善心好的人設。
符飛塵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他怎么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如此不堪。
想到那個姓胡的一開始去求助的樣子,更是覺得惡心!
這些人究竟把孩子當成什么了?
可以買賣交易的貨物?還是能換取更大利益的資源?
林清澄看著吳嘗:“那些人要怎么判?”
吳嘗嘆了口氣:“手上沾了人命的判處死刑,剩下的要看他們參與過多少來確認具體的刑期。”
林清澄:“我說那些對小野他們下過手的。”
吳嘗沉默。
實際上這些人的處罰方式才是這次牽扯出來的案子當中爭議最大的。
要按他們自已來說,當然是統統死刑!
對孩子下手的人哪里值得同情呢?
但他們心里也清楚,以這些人這么多年通過各種手段搭起來的關系網,要想將這些人全部拉下來死刑,難度非常大。
他們沒有直接導致孩子們的死亡,按照華國現行的標準,甚至有些人只需要在里面待上三五年就可以出來了。
而這些年攢下來的身家和人脈,這些人出來之后依舊可以過著比大多數人還要好的生活,甚至曾經的事還會成為他們的談資。
他可以在這些人死后憑借生無常的身份讓這些人痛苦萬分,但在他們活著的時候,他其實并不能對這些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這也是他一開始就讓那些小鬼先去找那些人報仇的原因。
林清澄嗤笑一聲:“我明白了。”
法律的修訂是階段性的,影響修訂的原因有很多,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但守法當然有守法的手段,對付這種人,用點法律以外的手段不就得了?
吳嘗猛地看向林清澄,急聲道:“你別亂來!”
他當然也覺得這種判決遠遠不夠,但事實如此,他只能盡力爭取讓他們的刑期更長一些,甚至那些人販子都不一定是全部死刑,事實上現在有那么多人會判處死刑,已經是他們多方周旋的結果了。
“等他們死了,我會好好招待他們的。”
林清澄隨意轉了轉手上的筷子,表情淡淡:“你放心,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違法亂紀的事我從來不做。”
符飛塵和吳嘗頓時一臉懷疑地看向她,兩人的眼中明晃晃地寫著:真的嗎?我不信!
林清澄無所謂他們信不信:“死后你慢慢招待,但如果他們活著的時候還能過得舒服哪怕一分鐘……呵!”
符飛塵和吳嘗二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實在是林清澄在說這話的時候,手上的筷子直接被她夾斷了啊!
那原本十分漂亮精致的臉上滿是寒霜,配上她的話,青天白日卻讓人覺得鬼氣森森的。
作為人民警察,吳嘗覺得自已還是有必要再多提醒幾句:“咳、那個,大家還是不提倡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的哈!”
林清澄擺擺手:“想什么呢?我都說了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符飛塵:“……”
吳嘗:“……”
說實話,真的不太信。
不過林清澄能被聶局這么看重,應該也不是那種沖動的人,大不了出了事就推給領導唄!
和他們這種無辜的打工人有什么關系呢?
這些人的下場還需要走流程,但那些孩子們的魂魄可不能再等了。
他們找了個安全地地方將小鬼們放出來,準備和他們好好談談。
這些小鬼這些天可沒閑著,看警局接到的自首電話就知道了。
發覺這三位哥哥姐姐是真的在幫助他們之后,這些小鬼們明顯對他們要親近許多,不再用之前那種十分警惕的眼神看著他們了。
但在他們聽到要被送去投胎的時候,還是十分抵觸。
小野扯了扯林清澄的衣角:“我不想投胎!”
林清澄對他們很有耐心,蹲下來問他:“為什么呢?”
小野撇撇嘴,感覺快要哭出來了:“投胎一點也不好,我不想再做小孩子啦!”
其他孩子們也紛紛應和,他們短暫的人生中并沒有感受到多少善意,或者說,曾經是有的,但還沒等到他們能感知善意和幸福的時候,他們就被那些人渣盯上了。
符飛塵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他要說什么呢?
說做人很好?
他對這些孩子們實在是說不出來這話,因為他們短暫的一生過得并不快樂。
林清澄沒和他們說這些,只靜靜地聽他們說著。等到他們說完之后才開口:“那是那些壞人的錯。但世界上有那些很壞很壞的人,也有像警察叔叔一樣很好的人。想要成為什么樣的人,是你們說了算的。”
鶯鶯抱著林清澄的另一只胳膊,小臉上有些猶豫。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我們投胎之后也可以當警察嗎?”
吳嘗點點頭:“當然啦,你們都是很好的小孩子,投胎以后肯定也可以做一個很好的人的,等你們當了警察,就可以幫助自已想要幫助的人啦。”
符飛塵笑笑,隨手抱起來一個依偎在自已腿邊的小鬼:“你們現在也很厲害,幫助警察抓到了那么多壞人呢!”
采生抿著小嘴,飄到林清澄面前:“姐姐,我投胎之前可以去看看爸爸媽媽嗎?”
其他的小鬼們聽到之后也都眼含期待地看向他們。
這里的孩子除了極個別之外,剩下的都是被人販子拐賣來的,他們原本有對自已視若珍寶的父母親人,哪怕他們自已都已經記不清了,但他們依然想去看一眼,那是他們的家啊。
林清澄展顏一笑:“當然啦,我送你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