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澄和周恭兩個人遙遙對視一眼,兩人飛速匯合。
李欽則是不動聲色地離那邊近了一點,試圖聽到那個婚介所老板和他面前的女人在說什么。
等到那邊的兩人好像商量好了什么,只見婚介所的老板遞了一張名片大小的卡片給那個中年女人,那女人便感激地離開了。
這時候群里滴了一聲,他們點開一看。
【誠心誠意:小林小周,到你們上場的時間了!】
【小林/小周:OK】
至于這么點時間內這倆人能不能商量好劇本?
據陳新沂的觀察,不管是林清澄還是周恭,這倆人要不是玄學天賦擺在那里,去隔壁演藝圈也是能闖出一片天的存在。
因此他是一點都不擔心,還特意打開了群通話,飛速給自已和李欽點了靜音,身子朝后一靠,準備欣賞小品表演。
總之也不知道短短幾分鐘之內這倆人腦電波同頻到哪一步、又悟出了怎樣的劇本,他們倆對視一眼,眼神一對上,默契開演!
林清澄從口袋里摸出一副平光眼鏡戴上,畢竟雖然李欽的喬裝手法到位,她的眼睛還是沒有辦法偽裝的,中年人和少年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林清澄雖說見過許多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但她本身的眼神還是很過于清亮,怕被看出破綻來,最好還是戴上眼鏡遮一遮。
周恭一手抱著滑板,一手攙著林清澄空著的那只胳膊,遮住了半張臉的墨鏡掛在臉上,嘴巴里還嚼著口香糖,一邊走一邊吹泡泡。
這兩人走在一起,倒是真的像是一對母子了。
眼看快要走進那目標任務的視線范圍內了,林清澄輕咳一聲,周恭立刻會意——
他一臉煩躁地吹了個巨大的泡泡,深吸一口氣,不耐煩道:“哎呀我知道了!媽,你能不能別催了!”
他沒說催什么,兩人之前才剛匯合,完全沒有交流過劇本,全靠自已發揮。
林清澄一秒入戲,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都二十四虛歲二十五,馬上眼瞅著就三十了,還不抓緊找對象,我催催怎么了?啊?我是你媽!我還不能說你兩句了?”
周恭一把甩開挽著林清澄的手,“我這才剛畢業,而且,我暫時也沒有結婚的打算!”
林清澄擓著菜包站住,用手點著周恭的腦袋,恨鐵不成鋼道:“什么叫沒有結婚的打算?!你不結婚,回頭老了怎么辦?”
周恭:“老了就死唄!”
林清澄:“你不結婚人家不得說你!”
周恭:“誰說我,我就死他家門口!”
林清澄仿佛是被他氣得沒話說,三兩步走到最近的一個長椅坐下,將手里的裝著菜的包隨手往身旁一放,翹著二郎腿,火力全開:“不結婚不要小孩,你要是死了都沒人埋你!”
周恭單手拎著滑板走到跟前,輕哼一聲開口:“沒人埋就不埋,我就死路邊上,反正到時候怕的又不是我!”
林清澄一拍大腿,憤憤道:“你死了沒人給你燒紙錢!”
周恭一臉吊兒郎當:“我有手有腳,下去了我不會自已打工啊!”
林清澄像是被自已兒子氣得沒轍,下意識往手邊看了眼,仿佛是要抄起順手的東西好給孩子一頓棍棒教育,結果往旁邊一看,正好看到一個人坐在長椅上。
當然不是湊巧,他們倆盯著婚介所老板坐著的長椅很久了,剛剛特意用吵架來走位,這不,恰恰好,就十分“不經意”地靠近了目標人物。
一看面前的人,林清澄這個中年媽媽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伸手指著人家,沖著自已的兒子就道:“來你問問人家!哪有說自已不結婚的!”
莫名被卷入母子爭吵的婚介所老板:“?!”
來生意了?
他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青年,越是打量,他眼里的光就越亮。
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磁場意外的干凈,而且看這個媽媽的長相,也知道兒子不會差到哪里去,這完全可以被列為他現在手里的優秀資源吶!
他心中思索著,今天勢必要拿到這個青年的八字,既然他們母子倆在討論結婚的事,那這不就巧了嗎!
婚介所老板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像是一位知心大哥一樣,開口勸道:“哎呀,阿姨,消消氣、消消氣。”
年方十七,被一位三十多歲的男性叫阿姨的林清澄:“……”
你禮貌嗎?
周恭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差點就沒崩住,最后還是靠著自已長年累月繃著一張臉騙人的職業素養穩住了,只是肩膀忍不住抖了幾下,在老板看起來就像是被氣的。
他還得忍著,不遠處的李欽和監控后面的陳新沂可不用忍,陳新沂幾乎笑倒在椅子上,準備將這個作為素材放在今年的年會上。
李欽笑得身子直抖,路過的年輕人見他這樣,還以為這個白頭發的老爺子發病了,好心上前詢問要不要幫忙打120。
發覺自已隨便拉的一個人并沒有站在自已這邊去勸說兒子,中年媽媽林清澄深吸一口氣,雙手一拍大腿,就開始吟唱——
“哎呦你現在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現在連催你幾句都不行了嗎?你要是不結婚,我以后下去了可怎么跟你那早死的爹交代啊!”
周恭墨鏡下的眼角不自覺抽搐幾下,這位林師妹還真是個天賦派。
這一番唱作,從動作到語言到態度,完全挑不出來毛病呢!
把一個丈夫早逝的單親媽媽在面對一個不聽話的叛逆兒子時無可奈何就只能試圖道德綁架時的樣子演繹得淋漓盡致。
就是不知道這位師妹平時都在看什么積累素材,聽說師妹家境挺好的啊,怎么好像對鄉土劇還蠻熟悉的樣子……
“咳!”周恭看上去仿佛對自已的母親很無奈,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回應她:“結婚到底有什么好,我姐不就是因為結婚才早早地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