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沂當然看到了下面群魔亂舞的場景。
他鬼鬼祟祟地順著樓梯走下去的時候,正好看見那青面獠牙的鬼朝著一個身著藏青色道袍的男人動手。
看著剩下的鬼正在大混戰(zhàn),巨大的八卦陣中央還躺著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還有一個生魂虛影在鬼群中翻騰。
看來外面招魂的那兩個人動作還挺快,這會兒功夫又撈了一個上去。
剩下的那個生魂被他們撈上去也是時間上的問題,那他的目標就只剩下躺在那里的人了。
他當機立斷,搞了一張可以隱蔽自身氣息的符箓,隨便往身上一糊,目標明確地朝著躺在那的人沖了過去。
“嘖!”陳新沂靠近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人身上到處都是洞,有些明顯是用匕首劃開的口子,而剩下的,顯然就是拜那些鬼所賜了。
陳新沂一把把人一個旱地拔蔥薅了起來,看著那些隨著他的動作流血流得更快了的傷口,有些抱歉地低聲說了句:“兄弟你忍一忍嗷,回頭給你送兩個豬肝補補?!?/p>
剛把人抱起來,一轉(zhuǎn)頭就猝不及防的和被鬼扼住命運的咽喉的婚介所老板對上了目光。
陳新沂挑了挑眉,完全沒有要去解救他的意思,扛著人三兩步跨上了往上走的樓梯,步子倒騰得飛快。
他身上雖然用了隱蔽氣息的符箓,但這玩意兒主要作用是不驚動鬼魂,又不是隱身,而下面無論是鬼還是活人,顯然也沒有一個是瞎子。
更何況他還扛著一個重要的祭祀品。
對于來參加生魂祭的鬼來說,這就像是他們好好地吃著飯呢,桌上最新鮮也最好吃的一道硬菜被一個猝不及防闖入他們包廂的人給連盤帶菜地端走了,他們自然想要去搶回來。
不過他們的速度快,陳新沂的速度也不慢。
緊趕慢趕地,終于在身后的鬼即將追上的時候把人拋了上去。
希望林清澄已經(jīng)制服了畫皮吧。
無量天尊。
好在就在他將人拋上去的時候,看到一根熟悉的勾魂索自上而下地纏住了低空拋物。
雖然不太清楚林清澄手里的這個作用于鬼魂的勾魂索是怎么做到顯示出實體還能當成鞭子來捆人的,不過現(xiàn)在也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只要知道人被拉上去了就行。
沒有了懷里礙手礙腳的人質(zhì),陳新沂也不跑了,一個急剎站穩(wěn)了腳步,回頭看向了正在攀爬樓梯的眾鬼,歪著頭咧開了嘴。
“來,給我增加工作量是吧?”
這三伏天的,他本來應(yīng)該坐在辦公室里喝著冰爽可口的奶茶、隨便倒騰一下委托發(fā)布的事,還能提前下班的!
現(xiàn)在卻為了這些鬼,被迫和三只嗎嘍頂著個大太陽來出外勤,甚至還被迫爬了墻頭!
這筆賬總得找人算算,或者,沒有人,鬼也可以。
他只是更喜歡做后勤,但也不代表他抓鬼的手段就會比別人差了。
恰恰相反,能以二十出頭的年紀穩(wěn)坐特調(diào)處對外的官方代理人這個位置,縱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其他人都不耐煩搞那些形式化的東西,但主要還是因為他在玄學上的造詣不比他打官腔的水平差,其他想上位的人比不上他罷了。
反正他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救護車,而且那個祭品是生魂也還在自已身體里,身體上開的洞那就不是他們能解決的問題了,專業(yè)問題還是要交給專業(yè)人士去處理。
他們作為術(shù)士,還是去處理他們的專業(yè)問題好了。
現(xiàn)在,倒是可以跟這些額外的工作量友好地交流一下工作情況。
……
下面陳新沂跟鬼打得如火如荼,時不時還能聽見鬼哭人嚎的聲音。
在上面猝不及防釣了個還在流血的大活人的林清澄差點被這玩意兒拽下去。
在陳新沂的聲音傳上來的時候,林清澄反射性朝著通向地下室的通道看去,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身體正在做自由的拋物線運動。
當然,那會兒還是遞增區(qū)間。
她當即意識到這人只怕就是那個被放血的活人,也就是他們匆忙闖進來要救的目標,迅速將勾魂索抽了出來,草草地在上面附上一層功德,甩出去纏上他的身體,一使勁兒將人拉了上來。
剛一把人拽上來,就發(fā)現(xiàn)這人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快被血給浸透了,嚇得林清澄趕緊將手指放到他的鼻子下面去確認這人是死是活。
“你就不能給他用兩張止血符先止血嗎?!”林清澄朝著下面怒吼,同時飛快地拔出挽著頭發(fā)的朱砂筆,沾著他身上流出來的血,在他身上畫著止血符。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沒毛?。?/p>
沒辦法,來的時候壓根沒想過這種情況,她手里連張空白符紙都沒有,不然剛剛在外面的時候也不至于要用更耗精力的懸空畫符方式去布陣了。
陳新沂戰(zhàn)斗中途聽見林清澄的話,抽空朝上喊了一句:“我沒帶??!”
他也是急急忙忙過來的好不好?
原本就只是一個簡單的綁架計劃,誰知道他們要綁架的人手里還有人質(zhì)啊!
林清澄翻了個白眼,也知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確實是個意外,看著那人終于不再流血了之后,她也不管被朱砂筆化作的利劍釘在地上的畫皮,一把扛起已經(jīng)失血過多陷入昏迷的人就沖了出去。
沖出去的時候李欽正好在召喚最后一個生魂。也不知道是這個生魂的運氣不好,還是他們倆的運氣太差,直到試到了最后一個八字,才把最后一個生魂釣上來。
周恭正在給這些生魂做簡單的心理輔導——就是催眠。
沒辦法,今天的情況他們還要負責收尾,最好的辦法還是讓這些生魂把今天的事忘了。
當然,那九個被鬼啃得亂七八糟的生魂是不能這樣處理的,他們的生魂還需要待會特調(diào)處讓專業(yè)人士給修補一下,不然這些生魂回去可就都變成傻子了。
一見林清澄扛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出來了,周恭安撫的話卡在了嘴邊。
“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