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事情都按照方雪的設想發展。
他們一家三口相安無事地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古曼童始終予取予求,從來沒有讓方雪的希望落空過,以致于方雪有時候都已經忘記了,這古曼童是個邪物。
她開始像許多控制欲強的家長一樣,試圖掌控古曼童。
長久的相處中,古曼童對她的態度讓她有一種自已就是世界掌控者的錯覺。其他人的阿諛奉承和殷勤態度更是讓她無法把持本心。
她開始不滿足于古曼童給她帶來的那些微小利益,試圖通過古曼童的能力讓自已搭上更高的那艘船。
但曼曼本質上是和那些被禁錮、被遺棄的鬼嬰不一樣的,她的靈魂較之那些枉死的鬼嬰更加純凈,但經年累月地從麥洛斯身上汲取一些負面情緒和能量,加上方雪的態度也逐漸出現變化,曼曼也逐漸意識到了。
——媽媽好像并不愛她。
或者說,媽媽好像并沒有自已想象中的,又或者是她表現出的那么愛她。
麥洛斯反倒是最先發現曼曼變化的一個人。
得益于方雪的神經質,他每周都有一天是要被關在供奉神龕的那件屋子里和曼曼獨處的。
雖說一開始他慫得不敢抬頭,但時間久了,發現這個鬼小孩好像并不能越過方雪對自已造成威脅。麥洛斯的劣根性又上來了。
自打這次回來,他覺得方雪這個人已經逐漸脫離自已的掌控,心中對方雪早有不滿,所以在得知方雪的助力就是這個詭異的鬼小孩之后,他幾乎是立馬動了心思想除去她這個助力。
但他到底對這個神秘的東方邪術有所忌憚,便也不敢做得過于明顯,只不過偶爾和曼曼獨處的時候,會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這些話隱隱透露出一個意思——方雪是在利用她。
換句話說,麥洛斯在PUA古曼童。
他想得很簡單,既然方雪回來后最大的倚仗就是這個鬼小孩,那他只要讓他們兩個鬧翻,所有的麻煩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對方雪這么信任!
這鬼小孩對方雪的信任和依賴簡直讓逐漸知道古曼童用處的麥洛斯嫉妒得發狂!
分明自已也是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但好處居然全被方雪那個蠢貨拿去了!
如果一開始得到古曼童認可的人是他……
尤其是麥洛斯也察覺到了,方雪近兩年來對待古曼童的時候越發不耐煩了。
她甚至仗著之前積累的好感度,連日常的供奉都開始偷工減料,不僅不像一開始那樣準備周到的供奉,而且流程也都開始不耐煩做了。
……
“我要W州的那塊地!”方雪隨手往貢品碟子里扔了一塊蠟燭,那貢品盤子也有段時間沒有清理過了,里面還殘留著上次供奉牲口內臟的血漬。
十幾年依舊沒有很大變化的曼曼坐在神龕上,聽到媽媽的話之后沒說話,只用那雙黑黝黝的大眼睛看著她。
方雪被這孩子看得發毛,哪怕已經看了十多年了,但到底是個鬼孩子,她面容青黑,又瘦又小,很難讓方雪生出什么憐惜之情。
或許一開始也是有的,但隨著她和麥洛斯感情不復從前,自已又順風順水多年,她早就已經拋卻了那點毫無用處的 憐憫心。
見這小鬼不出聲,她不耐煩地又讓仆人去廚房取用了一塊新鮮內臟送到門口,等確認外面的人已經離開之后,她才開門將放在門口的內臟拿進來,往供桌上一扔——
“這下可以了吧?W州那塊地我勢在必得!”
說罷也不管那坐在神龕上的孩子是什么反應,她抱著胳膊摔門而去。
古曼童看著她毫無留戀的背影,歪著頭,想起了之前那個被她稱為daddy的男人經常對她說的話。
“你媽媽根本不愛你!她只是把你當做一個好用的工具罷了。”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她留下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已骯臟的欲望,你就是她殺的!”
“沒有哪一個母親對待自已的女兒會是像她那樣,你被她騙了!”
……
說實話她對那個男人的感官并不好,但那個男人偶爾會用手機給她看一些動畫片,又或者是親子綜藝,她逐漸也明白了自已和媽媽的相處模式不對勁。
但媽媽一開始對她真的很好,會給她買很多好玩的玩具,買許多漂亮的衣服,還會抱住她蹭蹭她的臉,叫她寶貝。
媽媽說她是出生后得病去世的,因為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才特意找了人,要把她永遠留在自已身邊。
但如果這些都是假的呢?
因為方雪的不上心,古曼童已經接觸了血肉,又常年滋養在她和麥洛斯的惡欲中,在意識到最新人的媽媽在騙自已之后,她的靈力終于暴動了。
起先只是屢屢眷顧方雪的好運突然失去了效用,她接連因為時機不對失去了好幾個單子,公司董事會對她極其不滿,她不得不抽出時間來挽回這些損失。
后來方雪發現自已的身體也開始頻頻出現問題,從普通的頭疼腦熱,到不得不住院治療的病痛,方雪逐漸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最讓她崩潰的還是麥洛斯的背叛。
這就不得不說麥洛斯這人確實是個人物了,哪怕是方雪在古曼童的加持下變得順風順水了,也沒能抓到麥洛斯腳踏幾條船的證據。也是因為這樣,方雪始終覺得她和麥洛斯的感情無比真摯。
哪怕他們這兩年在某些觀念上出現了一些分歧,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麥洛斯對自已的喜歡。
麥洛斯當然是喜歡方雪的,畢竟她有錢,而且對他還算大方。
但這并不妨礙他還能同時喜歡其他人。
他深諳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這些年通過方雪的交際圈,著實攀上了幾個有實力的富婆。
方雪發現之后當即崩潰,抓著古曼童痛斥她的沒用!
但古曼童依舊是之前呆呆端坐在神龕上的樣子,只是歪著頭,緩緩地對她咧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