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二位來玄術大比觀賽了,這些孩子年輕氣盛,難免有些意氣用事,等比賽結束了我會說他們的?!?/p>
評委甲嘴角一抽,看著語氣溫和的聶清韻,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聶清韻的意思很明顯了,這些選手都是玄術圈的人,要罰也是他們玄術圈內部的事。而且,人家長輩都講了會說他們的,他這個被不請自來的“觀賽”的,還有什么立場說話?
但想到自打林清澄這個名字出現在國安的檔案之后發生的種種,還有剛剛林清澄泣血雙眸隔著屏幕警告他們的樣子,評委甲和評委乙對視一眼,試圖爭取小部分話語權。
“我記得玄術大比的規則當中有一條是不得干涉普通人的生活,保證普通人的人身安全吧?”評委乙正準備以這個為切入點,讓特調處限制一下林清澄和其他選手的行動,但才剛拋出一個引子,就被人打了岔。
聶清韻依舊是那一副溫和的老好人態度,但話中的強硬不容忽視:“這是當然,我們玄術圈最講因果了,哪怕不是在比賽,就連他們平時出任務的時候也是遵循這個準則的?!?/p>
壓根不給評委甲說話的機會,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了過來的符四爺緊接著道:“是啊,前些天跟著你們的人臥底緬北的孩子不是剛救了百十來個人出來嗎?還有配合軍方去……”
評委甲原本張開準備說話的嘴立馬閉上了。
這是威脅對吧?
特調處名義上隸屬于國安,掛在他們名下,但實際上是不用聽他們的調度差遣的。也是因為這樣,國安和軍方出任務的時候給一同行動的特調處的人的職務都是特邀顧問。
特調處里什么人都有,奇門遁甲、推演下毒、驅鬼役物……,許多行動有了特調處的人的參與,成功率都有所增加,更難得的是,死亡率少了很多,因此邊境、臥底、軍方那邊都有他們借調的人才。
投鼠忌器,這么一來他們還真沒辦法態度強硬地讓這些選手回來。而且他們自已也有所察覺,這林清澄只怕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這才會隔著鏡頭來警告他們不要做多余的事。
更難得是,這些分明都還不清楚林清澄到底看見了、感受到了什么的長輩們,居然問都不問一句,直接站在了林清澄的背后,甚至不惜用撤回其他借調出去的人員來威脅他們。
評委甲和乙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許無奈,還有那一絲微不可查的輕松。
“呵呵,張處和符大師說得對,這些孩子們確實都很厲害,更難得的是,他們有著超出常人的能力,還愿意用這份能力來守護普通人,守護國家?!?/p>
聽出來這二位是服軟了,聶清韻的態度也有所軟化,但面上還是那一副笑瞇瞇的態度:“我們都生在華國,長在華國,學的東西也都是華國數千年一代又一代傳承下來的,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p>
“誰說不是呢,唉,我們都老咯,華國的未來還是要交到年輕人的手上……”
評委甲乙干脆也不提之前發生的事了,也揚起笑臉和聶清韻打官腔,一來一往間聽得人格外牙酸。
評委甲重新坐到了解說的位置,看著屏幕中已經簡單擦拭了臉上殘留的血跡,忙不迭投入到探查的林清澄身上,心中輕嘆。
這孩子、不,評委甲轉頭看了眼其他屏幕上各顯神通的選手們,這些孩子,確實是極好的下一代。
他們身上那種一往無前的銳意,能通鬼神的能力,更難得的是,這些孩子身上看不到他們曾經在另外一批年輕人身上看到過的劣根性,這些孩子不管性格如何,但始終都心懷慈悲。
評委甲曾經親自去過“祭場”,他自然也知道每一個進入704的人都在旁人的監視下,而看林琴采購此前的小動作,明顯也發現了這一點,但盡管如此,她還是選擇了直接進行共情。
不知道是年輕人的無畏,還是有自保的底氣。又或者,二者都有呢。
評委甲回神,看著林清澄的畫面。默默在心中祈禱,希望林清澄真的能將背后的人全都揪出來,以告慰那些死得無聲無息的人們。
……
林清澄確實在翻找,字面意義上的“地毯式搜索”——她就差把整個房間的地板掀開來看了。
有了死者的部分記憶,林清澄對這里顯然比一開始更熟悉了,也更能看出這房間里有哪些變動。和她一開始想的差不多,這里死了人,或者說,暴露了,所以許多東西都被清理干凈了,除去那些煞氣和陰氣,看上去確實好像沒什么痕跡留下來。
但你說巧不巧,他們無法清除的煞氣和陰氣,恰好就是林清澄能利用的東西。
她沒有去拿朱砂筆,直接咬破了自已的手指,以指為筆,在空中繪制了一張極其復雜的符,嘴上念念有詞。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正是凈天地神咒!
加持了絡靈體靈血的符箓效果顯然更強,林清澄念的每一個字,仿佛都被賦予了一層功德金光,一字一字地砸在那密不透風的煞氣當中,生生破開了一道口子!
沒去管因為她這威力不同尋常的符咒,林清澄在腦海中比對著能夠利用的一切,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之后準確地找到書房的位置,抽動了幾本看上去沒有任何規律的書,之后蹲在地上開始翻動這些書。
——枉死之人很聰明,即便遭受了那些非人的折磨,他依舊想盡辦法在這間房子里留下了線索,只可惜那些迫害他的人背后勢力太大,以致于他留下的線索就此被掩埋。
但真相就如同被黑泥裹挾的珍珠,哪怕黑泥再怎么密不透風,但只要有光照了進來,珍珠上反射的微光總會讓人發現。
現在,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