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兩三年前,林清澄曾經臨時接過一個任務,是去臨江市救被困在地下的符飛塵。
他們在那個曾經作為人販子窩點的廢棄舊宅的地下室發現了一個繁復的陣法,之后一直沒能找到陣法的刻畫者。
符飛塵和吳嘗他們根據這里發現的線索,在搗毀另外的人販子窩點的時候又順著林清澄提供的生辰八字的線索去篩查了一下,果然在順著他們轉移一批生辰八字特殊的孩子的時候又搗毀了一個中轉點。
而那個中轉點,也有著同樣的陣法。
這陣法是復合陣法,不僅可以困住一些枉死冤魂,還能將吸收的怨氣源源不斷地轉化成氣運,反饋到一部分因果線上的人身上。
處于陣中的活人和魂魄產生的怨氣越強,那些人能得到的氣運就越強。
林清澄剛剛下潛道游泳池的時候,看到游泳池的池壁上刻畫的陣法就是和之前那兩個陣法相似的類型。雖說個別節點紋路的走向有所不同,但大體的功能并沒有很大的變化,不外乎就是放大了吸收那些惡念的范圍罷了。
所以她在返回蔡輯的房間后,拿著手機給符飛塵發了條信息,讓他把之前能查到的東西交給聶清韻。
這個陣法會出現在這里,那就代表這背后牽扯的人物絕對不少,甚至有相當一部分是僅靠他們無法拉下馬的,而現在有了直播這一媒介,那些人想壓下消息也不太方便,干脆趁此機會逼他們一把。
畢竟據她觀察,這兩個國安的人,和那些人也不是一條心的,多半還是礙于其他原因不太好動那些人,但當壓下這些消息所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要高過替那些人隱瞞下去的利益時,他們只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就像他們之前對那些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剝削、被壓迫的人的態度一樣。
所以林清澄要做的,就是讓這些人意識到,這些人背后的牽扯利益關系遠比他們了解的還要廣。
符飛塵跟總控室的各位大佬講述那份資料中的種種細節還有他們的一些猜測,林清澄則是在這段時間完成了對蔡輯的搜魂。
對待蔡輯這種披著人皮的畜生,自然不要指望林清澄能用什么溫和的手段,更不用說搜魂這個法子本來就有極大的不確定性。
所以幾乎是林清澄的精神力脫離蔡輯靈魂體的那一瞬間,蔡輯整個人就像面條一樣軟塌塌地滑了下去,現在的他哪還有一開始那種盛氣凌人的感覺,雙目呆滯無神,臉頰上被打出來的巴掌印還沒消腫,下半身更是沾滿了已經半干涸的血跡。
任誰來看,都會覺得蔡輯現在離地府已經比活人要更近了。
林清澄想到剛剛讀取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記憶,面露嫌惡地踹了他一腳,直接踹得他噴了一口血出來,本就破敗的身體雪上加霜。
她閉上眼,極力壓抑心中的怒火,否則她真的很怕自已把這畜生弄死!
也懶得再用他釣什么大魚了,林清澄現在只想送他去喂魚!
她一把拽下床簾,連著床上的床單什么的也都撕成布條,將蔡輯整個人都吊在了中間那盞華麗璀璨的吊燈上,也不管那搖搖欲墜的吊燈,林清澄拍了拍手,一個翻身直接從窗戶處翻了下去。
得益于高層建筑的建筑防火規范的嚴謹,這類型的高層建筑立面一般不會做過于繁瑣的裝飾,因此她很容易就翻到了十七層的空調外機專用陽臺上。
她找了個半開的窗戶翻進去,隨后從里面打開房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坐著電梯來到了自已房間所在的樓層。
用房卡打開房門,林清澄也沒有著急離開,在被她丟在這里的背包中開始翻找,掏出了不少東西。
她掀開地毯,找了張空白符紙,用朱砂筆在上面勾畫了幾筆,便拿出之前在“祭場”處發現的血肉,將它置于其上,隨后以此為中心,開始向外延伸列陣。
做完這些之后,她又拿出剛剛生薅下來的蔡輯的頭發,放置在其中一條延伸出去的支線上,隨后立于陣中掐訣。
“天地為鑒,日月為證。冤魂訴苦,孽鏡分明。
汝施惡業,汝自承當。汝行暴虐,汝自受刑。
刀兵反噬,病疫自生。一如律令,報應不停!
陣起——”
原本位于法陣中心的血肉下的紋路開始變換,以此為中心延伸出了許多條泛著血腥氣的黑線,沿著林清澄之前布置好的支線游走,在游走到其中一個節點之后,便好像突然有了目標,順著不同的方向破空而去,轉瞬消失在了視線范圍內。
看著這一幕的人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暗暗下定決心日后肯定不惹林清澄。
這副黑氣涌動,血煞之氣交織的場景,誰看了不得質疑一句是不是邪修啊……
但偏偏人家用的還是正正經經的《太上解冤反噬咒》,這都是合乎程序和標準的,就是這效果,嗯……
看那些特意畫出來的陣法就知道了,那玩意兒總不能是畫來給他們減輕痛苦的吧?
而且有觀察仔細的人細數了從中央延伸出的線條,主線條就有十七條!這說明起碼有十七個人參與了對血肉組織的擁有者的虐殺。
這還不算上那密密麻麻延伸出去的線條,到底有多少人主動被動地參與了這場圍獵?
與此同時,位于不同地域的十七處豪宅內:
正在宴飲的富商突然掐住自已喉嚨,指縫間滲出一道他曾經親眼見過的淤痕。
揮鞭抽打藝人的打手,后背憑空皮開肉綻,傷口形狀與被他們虐殺的對象一模一樣。
攬鏡自照的女明星,突然覺得雙眼一陣刺痛,在鏡子里看到自已雙目滲血,——正是她笑著要求他人剜下雙目分食的景象。
正在鏡頭前侃侃而談的導演突然感到一陣窒息,仿佛被人按著腦袋浸入水中,和他們笑著將月沉的頭一次又一次地按下泳池時他所感受的那樣。
……
他們施加的暴行,此刻正以完全相同的部位、相同的痛楚,在他們自已身上精確重現。